• 我以前喝酒,什么酒都喝,就是不怎么能喝。

     

    不怎么能喝,就是喝个三四两二锅头还是可以的。至少我知道怎么控制自己。

     

    而且,我知道什么酒好喝,什么酒不好喝。比如,我就不喝VSOP以下的洋酒。

     

    即使现在,在我面前开一瓶blue label的威士忌,我依然陶醉,闻香观色,但是忍住不喝。

     

    我也喝多过,醉得烂泥一摊吐得稀里哗啦。可心里还保有“定要安全回家”的念头。

     

    我没在酒后惹过事,也不在酒后胡言乱语。和我喝过酒的人说,我酒后只有沉默,聋哑了一般。

     

    我其实不喜欢喝酒,我知道我害怕那种失去清醒失去冷静的状态。

     

    那种状态让我觉得十分不安全。

     

    很多人说,喝点酒,人就放松了。我相反,喝点酒,就愈发的紧张。

     

    我不反对饮酒助兴,我承认,酒,是一种文化,或者从属于或者独立于中华饮食文化。

     

    但是,助兴,说明酒不是主角。酒成了主角,就不好了,本末倒置。

     

     

    劝酒的人永远头头是道,我都接招。

     

    “爷们,哪有不喝酒的!?”

    “您就当我不是爷们吧。”

     

    “多少喝一口,都是兄弟!我干,你随意。”

    “是兄弟,就别逼我。不然连兄弟也做不成。”

     

    “一年了,我就等着和你喝这一杯,就一杯。”

    “那就再等一年吧,一辈子好几十年呢,来日方长。”

     

    “男人不喝酒,这一辈子不就白活了!喝!”

    “我没觉得我白活。喝了这酒,能不能活到明天都难说。你自己喝吧。”

     

    “你看看,这满桌的女士都拿着酒杯,你不喝,你觉得合适么?”

    “我没觉得不合适。这满桌的女士还都带着胸罩呢,你没戴,你觉得合适么?”

    我真怕说完这句,就有借酒撒疯装傻卖混的嚷嚷:

    “那个谁谁谁,脱下来我戴上,我就为了和我兄弟喝一个!”

    完了还真有更不要脸的立马宽衣解带,甩过来一件,还带着体温和酒气。

    遇到这时候,我拔腿就走,我不和这么不知好歹的痞子一桌子吃饭。

     

    我同意老李说的:酒品就是人品,看看酒后的样子,就知道人品如何。

     

    拍桌子、扔椅子、骂骂咧咧淫诗捉对的,通常也就是无能鼠辈的酒后之为。

     

    发泄,为什么要在酒后?倾诉,为什么要借酒力?

     

    很多次,我看到同桌的同事通红的眼睛里透出无奈而悲哀的目光,扶着桌椅站起来,颤颤巍巍的举杯,青紫的嘴唇扭曲出一个笑意。我有点恨自己,我帮不上忙,我出不了力,我只能在平日的工作中多做一份,谢谢酒桌上替我喝了一份的弟兄们。可是,我能用工作偿还你们的酒量,却永远还不起你们的健康。

     

     

    医生说,我的血液里有一种东西,用中药来压制,但万万不可饮酒,一点酒精,就让它们活跃起来。我死不了的,但是谁能体会这份痛苦。

     

     

    老乔在喝了差不多八两剑南春后小声告诉我:

    “喝酒,办成事,那不叫本事。不喝酒,一样办成事,那叫本事。”

    我不佩服老乔的酒量,我佩服他的心胸。

     

    我也不敬酒,不管是处长局长董事长总监总经理总书记,我拿的是茶杯。

     

    茶有茶的喝法,茶有茶的敬法。

     

    我端着茶杯敬你的酒杯,你觉得我不尊重你,我觉得我不尊重茶文化。

     

    年底一轮一轮的饭局,每次我都屏息无言,去还是要去的,喝酒,看戏。

     

    酒都不便宜,喝少了,说你不够意思,喝多了,还得吐出来,夹杂着胃液胆汁,浪费。

     

    有没有一个机构统计过,中国一年喝掉多少酒,这些酒值多少钱。

     

    让我想起来08年四川地震,媒体四处统计某某谁谁捐了多少钱,多了少了,骂了贬了。

     

    倡议一下,全国每个公务员少喝一瓶酒(白酒),那钱,在汶川建出个上海都够。

     

    酒,越酿越醇,越陈越香。

     

    喝酒,就像在回味那些岁月,闪亮的都是那些瞬间,一口气吞下个三十年的,不吐才怪。

     

    有酒喝的没酒喝的,喜欢喝的不喜欢喝的,你我谈得来,因为同舟共济,不因为同桌共饮。

     

    春节快乐。

  • 奥运了,想写点什么,可是想破脑袋,没啥可以写的。  

     

    歌颂点什么吧,用不着我啰嗦,各大媒体包括外电,把能夸的都夸了。  

     

    哀怨点什么吧,似乎举国欢庆的时候,我也被感染着,睡一个大懒觉,世界还挺好。  

     

    开幕式,至少,比春晚强百倍。说心里话,真好,让我再看几遍,我也乐意。  

     

    羡慕张艺谋,他几乎成了我的人生目标了。  

     

    姚明说:“赢了梦八,立刻退役。”这话我不爱听,不管是不是玩笑话,反正丢人。  

     

    老谋子要是说,导了开幕式,立马退休,再不干导演了,我同意,还佩服他激流勇退。  

     

    看开幕式时候睡着了,从希腊队入场开始,醒来的时候姚明进场,恰到好处。  

     

    但是点火的时候还是混混谔谔的没睡醒,好像没怎么激动就点着了。 

    开幕式结束之后看导演组的发布会、访谈、揭秘什么的,这也是最值得看的。  

     

    一是羡慕张艺谋有这个机会导演这大场面,二是羡慕他更有机会向公众解释自己的作品。  

     

    很多东西,音乐、建筑、电影等等艺术形式,其实是很需要讲解的,尤其是创作者来阐述自己创作的出发点和过程。  

     

    看导演组的访谈的时候,我在想:看来,过程比结果更有价值。  

     

    老谋子拿着那个大红酒杯,有点不自在,喝也不自在,不喝也不自在,我感受到那是他心里感慨万千吧,我要是主持人,就问他:“您心里,现在,是不是有一种深深的失落感?”  

     

    开幕式最激动人心的是哪一刻?巨幅画卷的展开?满天的烟火?飞天的李宁?刘欢的歌声?每个人的感受都不同吧。  

     

    我最激动的时候,是解放军传递国旗升国旗。那几个中国军人,在那一刻,代表了中国。

     

    国歌响起的刹那,我想到不是奥运会,不是金牌榜,不是四川灾区,而只是一篇文章的题目:《谁是最可爱的人》  

     

    奥运会有几处遗憾,一是没有给升国旗的士兵们多一些特写,我想看看他们的表情他们的眼睛,二是这如火如荼的八月,让很多人忽略了81日建军节,81年建军节。  

     

    祝福老谋子,祝福中国,祝福我们最可爱的人。  

     

     

     

    附文:《谁是最可爱的人》,魏巍,1951 

        在朝鲜的每一天,我都被一些东西感动着;我的思想感情的潮水,在放纵奔流着;我想把一切东西都告诉给我祖国的朋友们。但我最急于告诉你们的,是我思想感情的一段重要经历,这就是:我越来越深刻地感觉到谁是我们最可爱的人!


      谁是我们最可爱的人呢?我们的战士,我感到他们是最可爱的人。


      也许还有人心里隐隐约约地说:你说的就是那些吗?他们看来是很平凡、很简单的哩,既看不出他们有什么高深的知识,又看不出他们有什么丰富的感情。可是,我要说,这是由于他跟我们的战士接触太少,还没有了解我们的战士:他们的品质是那样的纯洁和高尚,他们的意志是那样的坚韧和刚强,他们的气质是那样的淳朴和谦逊,他们的胸怀是那样的美丽和宽广!


      让我还是来说一段故事吧。


      还是在二次战役的时候,有一支志愿军的部队向敌后猛插,去切断军隅里敌人的逃路。当他们赶到书堂站时,逃敌也恰恰赶到那里,眼看就要从汽车路上开过去。这支部队的先头边就匆匆占领了汽车路边一个很低的光光的小山冈,阻住敌人。一场壮烈的搏斗就开始了。敌人为了逃命,用了32架飞机、10多辆坦克发起集团冲锋,向这个连的阵地汹涌卷来,整个山顶的土都被打翻了,汽油弹的火焰把这个阵地烧红了。但是,勇士们在这烟与火的山冈上,高喊着口号,一次又一次把敌人打死在阵地前面。敌人的死尸像谷个子似的在山前堆满了,血也把这山冈流红了。可是敌人还是要拼死争夺,好使自己的主力不致覆灭。这场激战整整持续了八个小时。最后,勇士们的了弹打光了。蜂拥上来的敌人占领了山头,把他们压到山脚。飞机掷下的汽油弹把他们的身上烧着了火。这时候,勇士们是仍然不会后退的呀,他们把枪一摔,向敌人扑去,身上帽子上呼呼地冒着火苗,把敌人抱住,让身上的火,也把占领阵地的敌人烧死。……据这个营的营长告诉我,战后,这个连的阵地上,枪支完全摔碎了,机枪零件扔得满山都是。烈士们的遗体,保留着各种各样的姿势,。有抱住敌人腰的,有抱住敌人头的,有掐住敌人脖子把敌人摁倒在地上的,和敌人倒在一起,烧在一起。有一个战士,他手里还紧握着一个手榴弹,弹体上沾满脑浆;和他死在一起的美国鬼子,脑浆迸裂,涂了一地。另一个战士,嘴里还衔着敌人的半块耳朵。在掩埋烈士遗体的时候,由于他们两手扣着,把敌人抱得那样紧,分都分不开,以致把有些人的手指都掰断了。……这个连虽然伤亡很大,他们却打死了300多敌人,更重要的,他们使得我们部队的主力赶上来,聚歼了敌人。


      这就是朝鲜战场上一次最壮烈的战头——松骨峰战斗,或者叫书堂站战斗。假若需要立纪念碑的话,让我把带火扑敌和用刺刀跟敌人拼死在一起的烈士们的名字记下吧。他们的名字是:王金传、邢玉堂、王文英、熊官全、王金侯、赵锡杰、隋金山、李玉安、丁振岱、张贵生、崔玉亮、李树国。还有一个战士,已经不可能知道他的名字了。让我们的烈士们千载万世永垂不朽吧!


      这个营的营长向我叙说了以上的情形,他的声调是缓慢的,他的感情是沉重的。他说在阵地上掩埋烈士的时候,他掉了眼泪。但是,他接着说:你不要以为我是为他们伤心,不,我是为他们骄傲!我觉得我们的战士太伟大了,太可爱了,我不能不被他们感动得掉下泪来。


      朋友,当你听到这段英雄事迹的时候,你的感想如何呢?你不觉得我们的战士是可爱的吗?你不以我们的祖国有着这样的英雄而自豪吗?


      我们的战士,对敌人这样狠,而对朝鲜人民却是那样的爱,充满国际主义的深厚热情。


      在汉江北岸,我遇到一个青年战士,他今年才21岁,名叫马玉祥,是黑龙江青冈县人。他长着一副微黑透红的脸膛,高高的个儿,站在那儿,像秋天田野里一株红高粱那样淳朴可爱。不过因为他才从阵地上下来,显得稍微疲劳些,眼里的红丝还没有退净。他原来是炮兵连的。有一天夜里,他被一阵哭声惊醒了,出去一看,是一个朝鲜老妈妈坐在山冈上哭。原来她的房子被炸毁了,她在山里搭了个窝棚,窝棚又被炸毁了。回来,他马上到连部要求调到步兵连去,正好步兵连也需要人,就批准了他。我说:在炮兵连不是一样打敌人吗?”“那,不同!他说,离敌人越近,越觉着打得过瘾,越觉着打得解恨!


      在汉江南岸阻击敌人的日子里,有一天他从阵地上下来做饭。刚一进村,有几架敌机袭过来,打了一阵机关炮,接着就扔下了两个大燃烧弹。有几间房子着了火,火又盛,烟又大,使人不敢到跟前去。这时候,他听见烟火里有一个小孩子哇哇哭叫的声音。他马上穿过浓烟到近处一看,一个朝鲜的中年男人在院子里倒着,小孩子的哭声还在屋里。他走到屋门口,屋门口的火苗呼呼的,已经进不去人,门窗的纸已经烧着。小孩子的哭声随着那滚滚的浓烟传出来,听得真真切切。当他叙述到这里的时候,他说:我能够不进去吗?我不能!我想,要在祖国遇见这种情形,我能够进去,那么,在朝鲜我就可以不进去吗?朝鲜人民和我们祖国的人民不是一样的吗?我就踹开门,扑了进去。呀!满屋子灰洞洞的烟,只能听见小孩哭,看不见人。我的眼也睁不开,脸烫得像刀割一般。我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上着了火没有,我也不管它了,只是在地上乱摸。先摸着一个大人,拉了拉没拉动;又向大人的身后摸,才摸着小孩的腿,我就一把抓着抱起来,跳出门去。我一看小孩子,是挺好的一个小孩儿啊。他穿着小短褂儿,光着两条小腿儿,小腿儿乱蹬着,哇哇地哭。我心想:不管你哭不哭,不救活你家大人,谁养活你哩!这时候,火更大了,屋子里的家具什物也烧着了。我就把他往地上一放,就又从那火门里钻了进去一拉那个大人,她哼了一声,我就使劲往外拉,见她又不动了。凑近一看,见她脸上流下来的血已经把她胸前的白衣染红了,眼睛已经闭上。我知道她不行了,才赶忙跳出门外,扑灭身上的火苗,抱起这个无父无母的孩子。……”


      朋友,当你听到这段事迹的时候,你的感觉又是如何呢?你不觉得我们的战士是最可爱的人吗?


      谁都知道,朝鲜战场是艰苦些。但战士们是怎样想的呢?有一次,我见到一个战士,在防空洞里,吃一口炒面,就一口雪。我问他:你不觉得苦吗?他把正送往嘴里的一勺雪收回来,笑了笑,说:怎么能不觉得?我们革命军队又不是个怪物。不过我们的光荣也就在这里。他把小勺儿干脆放下,兴奋地说,就拿吃雪来说吧。我在这里吃雪,正是为了我们祖国的人民不吃雪。他们可以坐在挺豁亮的屋子里,泡上一壶茶,守住个小火炉子,想吃点什么就做点什么。他又指了指狭小潮湿的防空洞说,再比如蹲防熔洞吧,多憋闷得慌哩,眼看着外面好好的太阳不能晒,光光的马路不能走。可是我在这里蹲防空洞,祖国的人民就可以不蹲防空洞啊,他们就可以在马路上不慌不忙地走啊。他们想骑车子也行,想走路也行,边遛达边说话也行。只要能使人民得到幸福,就是我们最大的幸福。所以,他又把雪放到嘴里,像总结似的说我在这里流点血不算什么,吃这点苦又算什么哩!我又问:你想不想祖国啊?他笑起来:谁不想哩,说不想,那是假话,可是我不愿意回去。如果回去,祖国的老百姓问,我们托付给你们的任务完成得怎么样啦?我怎么答对呢?我说朝鲜半边红,半边黑,这算什么话呢?我接着问:你们经历了这么多危险,吃了这么多苦,你们对祖国对朝鲜有什么要求吗?他想了一下,才回答我:我们什么也不要。可是说心里话,——我这话可不一定恰当啊,我们是想要这么大的一个东西……”他笑着,用手指比个铜子儿大小,怕我不明白,一块朝鲜解放纪念章,我们愿意戴在胸脯上,回到咱们的祖国去。


      朋友们,用不着多举例,你们已经可以了解我们的战士是怎样一种人,这种人有一种什么品质,他们的灵魂多么地美丽和宽广。他们是历史上、世界上第一流的战士,第一流的人!他们是世界上一切伟大人民的优秀之花!是我们值得骄傲,我们以我们的祖国有这样的英雄而骄傲,我们以生在这个英雄的国度而自豪! 亲爱的朋友们,当你坐上早晨第一列电车驰向工厂的时候,当你扛上犁耙走向田野的时候,当你喝完一杯豆浆、提着书包走向学校的时候,当你坐到办公桌前开始这一天工作的时候,当你往孩子口里塞苹果的时候,当你和爱人一起散步的时候……朋友,你是否意识到你是在幸福之中呢?你也许很惊讶地说:这是很平常的呀!可是,从朝鲜归来的人,会知道你正生活在幸福中。请你意识到这是一种幸福吧,因为只有你意识到这一点,你才能更深刻了解我们的战士在朝鲜奋不顾身的原因。朋友!你是这么爱我们的祖国,爱我们的伟大领袖毛主席,你一定会深深地爱我们的战士,——他们确实是我们最可爱的人!

  • 以前,北京的夏天是现在这个样子么?


    问自己这个问题的时候,乌云刚走,太阳肆无忌惮的跳出来,照耀北三环。


    以前,从来没有想过,每天会穿梭于北三环好几趟。


    从马甸桥到四通桥,从四通桥到燕莎桥,从燕莎桥到联想桥,从联想桥回四通桥,从四通桥回马甸桥。很多时候,三过家门而不入。


    以前,总是觉得,自己会工作在护城河边的某个四合院里,坐着舒服而且凉快的藤椅,喝着浓香的茉莉花,享受着参天大树的斑驳光影。


    三环路,那是一个十分不可爱甚至十分狰狞的地方。


    我喜欢夏天,喜欢汗水滑过皮肤时,酥酥痒痒的感觉,然后一把抹去的畅快。


    已经习惯了在北三环上缓慢挪动出租车上休息,木呆呆的看着三环边上日新月异的建筑,尽量让脑子死机,下车的时候再重启。


    北三环上有个让我振奋的房子,每次经过,都伸长脖子使劲看,星球地图出版社。


    有的时候会要求司机走辅路,为了更近距离的对着三环边的树木发呆,为了仰视这个我喜欢的房子。


    靠近三环的第一座楼,灰不拉丘的,色彩很北京,楼顶上扛着“星球地图出版社”。我着迷的是后面那座,暖洋洋的米黄色。


    不想去研究诸如材料搭配的协调、形体组织的紧密、色彩运用的和谐等等很“专业”的部分,甚至一直不敢下车后走近距离去仔细的看看。


    很担心,很恐惧,当自己去观察“墙面砖的铺贴工艺”、“钢构件的焊接工艺”、“栏杆扶手的节点样式”的时候,星球,再也不会是三环路上我的一个心灵驿站了。


    看到一个喜欢的建筑,我会在有空的时候,在纸上默画。对于星球,我只在心里默画。


    每次当它消失在反光镜里之后,我会想,那里,曾经是什么?


    故意让美好的东西模糊,似乎是在变老的征兆吧。


    昨天的梦里有暴晒的篮球场,没完没了的知了叫声和黄澄澄的冰镇北冰洋。


    然后,我穿着校服骑着自行车抽着都宝背着一书包的教参,游荡在北京的大小胡同里。


    前面有穿着同样校服骑着同样破烂自行车的一队人,我怎么也追不上。


    夏天,每年走过一次,回头再看,以前,只剩下刺眼的光。

     

  •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这个世界不大不小的,把人群分,其实太简单,也太宏观。

     

    在幻想遇到一票“志同道合”的兄弟们之余,检索自己的犄角儿旮旯儿。

     

    人,也是类聚的。比群分具体,也比群分难得。

     

    是不是都喜欢吃爆肚,都喜欢看姜文,都读《孙子兵法》,都唱青藏高原,就算一类人了?

     

    有时候和自己较劲,私底下评判兄弟姐妹同事领导:

     

    这个假矜持那个真虚伪,不是一路货色但是臭的各有千秋,综合评价是审美情趣不够级别。

     

    反正一棍子打不死再补一砖头,真情赠送唾沫一口白眼儿翻篇儿。

     

    总之,就是找不到一类人了,剩下的那叫一个孤独,那叫一个苦闷,那叫一个清高。

     

    孤芳自赏,带劲。比阿Q大,是阿K

     

    类聚,累得聚不到一块儿去。

      

    好多事,不能刨根儿问底儿。

     

    比如,自我批评。发现事物本质之后,更找不到一类人了。

     

    谁都比我伟大啊!

     

    假矜持,那说明人家有上进心啊!假着假着,就真了。

     

    真虚伪,那说明人家活得真实啊!真来真去,就神了。

     

    审美情趣,看超女怎么了,与时俱进;喜欢芙蓉姐姐怎么了,和谐社会。

     

    总之,还是找不到一类人,剩下的不光是孤独、苦闷,

     

    恨不得一棍子打死自己,还得补一砖头。

      

    于是乎,原谅自己吧,没法类聚,将就着群分吧,至少,分属于“男人”那群,凑合啦。

     

    于是乎,发现应该宽容的对待自己,别自己挖坑儿埋汰自己。

     

    于是乎,发现应该宽容的对待周围的人,别因为自己脚大就说人家鞋小。

      

    只有具备了广阔的胸怀,宽容的心态之后,才发现,人以类聚。

     而且,排着队的来报道,都是志同道合的,比开盘还火爆。  

    深知自己的狭隘,辗转难眠,粪笔记下,以警来日,宽厚为人。

       
  • 掰着指头算日子,不是我的习惯。

     

     

    有工作的时候,习惯了倒计时状态;没工作的时候,习惯了虚度一切光阴。

     

     

    计划,计划过,最经常计划的,是晚年的时光怎么度过。

     

     

    我老了么?有没有一天是“国际老人节”啊?

     

     

    61号,国际儿童节。有资格过这个儿童节的时候,还是很期待很享受的。印象最深的有两件事。

     

     

    还在幼儿园的时候,儿童节会有个类似于“晚会”或者“联欢会”的庆祝活动,有一年,大概我45岁吧,和家里提出来,我要穿西装!不过,当我自己已经忘记了这个奢望的时候,6-1的前一天,我惊奇的发现,家里给我备了一套西装。衣裤衬衫领带全,而且全是白色的。儿童节那天,我屁颠儿屁颠儿的西装革履的走进幼儿园,平生第一次展示并理解了一个词儿:~惊艳~!!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穿西装,也是至今为止,唯一的一次,也算是一个小屁孩儿终于开窍了懂事了知道了“臭美”了。

     

     

    另外,自我记事起,我就知道,爸爸部队会在6-1这天给每个军官发20块钱,只要你有个可以过儿童节的孩子。这20块钱曾经是个不小的数目,足够我这个小屁孩儿恶狠狠的饿狠狠的腐败一下。当然了,我已经记不得这每年的20块钱都怎么挥霍的了,或者被我爸私吞了。直到有一年,我还跟我爸打听这20块钱呢,才被告知,我已经18了,这20块钱不发了,儿童节,也不属于我了。

     

     

    71号,党的生日。这基本上是一个和我无关的日子,但是,和我爸妈有关,尤其是我爸,一个革命军人,一个优秀共产党员。我一直觉得,爱党,和爱国无关。我爱国,但是,我不是共产党员,组织上不会接受我这种自由散漫口无遮拦的混人的,我也不善于写申请思想汇报宣誓按时交点儿银子什么的。我小时候擅长的是写检查自我批评保证按时犯点儿错误什么的。其实,7-1,最大的意义在于,期末考试快来了,然后,就是暑假了,然后就是翻天覆地漫无天日的不需要写检查的随便犯错误了。

     

     

    81号,建军节,神圣的日子,至少,在我心里是这样的。遗憾的是,这辈子,这不是我的节日。作为军人的孩子,我从小就希望,在81号这一天,我也可以穿着军装,在队列里接受首长的检阅,然后一大群男人酒肉伺候一醉方休。

     

     

    我喜欢8-1这天和爸爸在部队里,部队的庆祝,其实是简单而单调的,主要的活动是,大操场放电影。数千官兵聚集校军场,主席台上拉起一大块白布放露天革命电影。所有人都要自己扛椅子去,这个时候这个动静,才体现出军营的纪律性,数千人数千椅子板凳马扎儿,都是瞬间到位瞬间撤离,不留痕迹。我和爸爸搬的是那种带靠背的木头椅子,那年代的木头椅子,比现在IKEA的不知道扎实多少倍。爸爸的营房离大操场很远,差不多在大院的两头儿。呼哧呼哧的扛过去,我就累得不行了,可是电影一开始,我就来精神了,我不看电影,因为都是看过千百遍的了,疯子一样的穿梭在成行成列的椅子阵中,追逐萤火虫。激动的时候,还爬上椅子,蹦跶着抓高飞的虫子,然后会被我爸一把拽下来。散场,黑暗中,绿色的人流快速消散,我和爸爸会最后走。

     

     

    很多年以后,脑海里还会呈现这样的一幅画面:林荫道,昏暗的路灯下,两个背影,一个是高大的军装爸爸,一手提着一把木头椅子;另一个矮小的童年儿子,吃力但是开心的拖着一把木头椅子,背景声音是夏夜的虫鸣,还有军营的熄灯号。整个画面是暗绿色,发光的是树梢的月亮和飞舞的萤火虫。

     

     

    91号,开学。这其实是矛盾的一天,曾经恐惧的认为,这是一年中最不人道的一天了,我又要背着书包去上学了。上学,就是手背后做好,傻了吧叽的念课文做眼保健操,稀里糊涂的作那些没挑战的数学题,不小心睡着了或者鄙视一下老师的某个口误或者课间发表了一下自由宣言,就要被老师批评,罚站,写检查,请家长,然后就是写作业,然后就是傻乎乎的睡觉了,还没睡醒就不得不起来重复重复一样一样的一天一天。

     

     

    随着长大再长大,我开始喜欢并且盼望91号了,我又回到集体中了,虽然还是要上课睡觉下课打闹升国旗做早操写检查写作业,但是,所有的乐趣也都诞生在这些单调和严肃之中。运用自己的智慧甚至集体的智慧和老师作斗争,和呆板的生活作斗争,我和一些同学们变成了“亲密无间的战友”了。在课堂在操场在放学后的街街巷巷,我们肆无忌惮的挥霍青春年少了。特别是经历了一个寒假或者暑假的“闭关”之后,所有的孤独压抑无助和百无聊赖,都从91号这天开始爆发了。我们作假病假条逃课,考场上互相扶持,球场上浴血奋战,胡同里打抱不平,满京城的四处流窜,当然我们也意气风发落笔千言,我们也诗宜盎然挥毫作画,我们所有的自由与快乐,合作与默契,都从9-1开始了。

     

    91号,再也不是一个对我有意义的时间和空间的节点了,总是怅然若失。我从不后悔那些浪费青春的年华,因为所有的单纯的快乐都挥洒在那些岁月。

     

    101号,国庆节。有一年的国庆节,让我幼小的心灵真正意义地接受了一次爱国主义洗礼,而且是发自内心的。那一年10-1,我在长安街边,目送着一队队坦克,火箭车,一个个陆海空各个军种的方阵,以万人一致的步伐,走向天安门广场,当然,后来还有一个当时觉得“最厉害”的小汽车,因为有个老人居然从车顶上钻出来朝人群挥手,当时心想,这个坦克不一般啊,没有炮楼的,居然有个没戴军帽的老头代替了炮塔。那个10-1之后的好长时间,我都特别激动特别自豪甚至还会小失眠一下,激动的是那么多“真家伙”就从眼前走过,我多想冲上去摸摸仪仗队手里亮闪闪的枪啊,或者钻进坦克里操纵一下炮塔转来转去啊;自豪的是,你看咱人民解放军多牛啊,飞机坦克大炮啥都有不说,那正步踢得,那军礼敬的,那飘扬的军旗啊!什么叫伟大,作为一个中国人,就是伟大!我甚至清晰的记得,当时的长安街边,不少群众热泪盈眶的,不少群众泪水流下来了都不知道,我傻呆呆的握紧拳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耳边不停的响起听了万千遍却终于理解了的两句口号:中华人民共和国万岁!中国人民解放军万岁!

     

     

    现在的10-1,已经变成了黄金周,变成了休假旅游探亲,变成花钱如流水,变成了大吃大喝摧残下水。如果真有个时空机器,我要把809000后什么什么的,全都带回去当年的那个101号,让孩子们见识一下,别哈韩哈日哈欧美哈港台啦,什么叫偶像什么叫实力派什么叫最帅,在祖国的战士面前,你们都不用真的假的粉丝着,只要你是中国人,就应该发自内心的热爱他们,热爱他们守护的也是守护着你们的祖国!

     

     

    《谁是最可爱的人》看过没有,没看过赶紧回家看去,不然别出来给中国丢人。

     

     

    111号,这是一个平常的日子,非要找出个意思来,充其量,就算四分之三个“光棍节”吧。实际上,11月开始,北京真的冷了,人开始无缘无故的困了,跟操场上折腾一会,就被风吹得个个土人似的。游泳馆免费了,有本事有胆量你就下去游一趟,比冬泳还夸张,因为暖气还没通呢,出了水,才冻死人。我快过生日了,虽然过生日,没什么大意思吧,但是,在相对平静的11月,也算个可以利用起来,充分折腾一番的由头。111号,标志着大自然的萧条的来临,预示着生活的节奏在减慢,当然,11-1,再过15天,我就又老了一岁。

     

     

    121号,听起来比111号还平常,不过,冬天真的已经到了。从这天起,我又开始乐此不疲的争取一切可以大汗淋漓的机会了,比如,折腾那一板儿车的蜂窝煤,或者折腾那小山堆儿似的大白菜,反正,就是找机会参加各种体力劳动,属于北京冬天的体力劳动。满身大汗的,爬到房顶上,透过光秃秃的树杈子,看到夏秋天看不到的更多的房顶,还有肥嘟嘟的准备过冬的懒猫们。121号,细细回想起来,总是有一种淡淡的悲怆的感觉,一年的最后一个月开始了,回首过去展望来年,对于懵懂的我,并不是什么开心的事情。日子,总是刷刷刷的就过去了,雪花飘落的时候,才深刻的感受到,北京,以一种难以理喻的速度在变化,这种变化,说不出是好还是不好,然而,有的东西消失了,就永远的消失了,就像落在我手心的雪花。

     

     

    11号,元旦,元旦联欢会。元旦联欢会,总是疯狂的,可以说是一年中“最后的疯狂”,亦可以说是一年中“疯狂的开始”。真正有乐趣的,是联欢会之前,人心浮动的那一天,把教室打扮得花枝招展。其实,以前的花枝招展,也不过是那几招儿,彩灯,纸做的拉花,彩条儿,彩色气球什么的,现在回想起来,虽然挺傻的,但是也挺陶醉的。联欢会,一般都是花生瓜子桔子什么的,然后就是同学们的节目,然后就是击鼓传花之类的找一些倒霉蛋来个即兴节目。最不招人待见的是,冷不丁来一票校领导什么的还讲几句话,领导讲话完毕的掌声,是联欢会上最热烈的一次,潜台词就是“说完快走!”。总的来说,元旦联欢会,就是花光所有的班费,尽可能的蹂躏教室的桌椅门窗四壁天花,最大限度地让所有同学公开的丢人现眼一回,这还不够疯狂么?!

     

     

    元旦之后,新的一年来到,期末考试马上来临,然后是寒假,然后是春节。

     

     

    春节,08年的春节,赶快查日历。

     

     

    2008年,21号,是个星期五,4号是立春,6号是除夕。挺完美的日子。

     

     

    6-17-18-19-110-111-112-11-12-1,数数日子,整整8个月。

     

     

    下定决心,8个月后,回北京,回家,回到我爱的,爱我的人身边。

  • 今天是2006116,一个平凡的日子。要是非要想出今天有什么特殊的意义,还是真不容易的。

     

    今天是星期一,又是一周的开始,又是上班的开始,又要对着日程表盘算着这个项目那个项目,又可以上班时间偷着摸着写写画画,又可以竖着耳朵监听隔壁老板的动静。

     

    今天上海真的凉了,明显感觉到,让我心惊胆寒的冬天,大踏步的向我奔来了。翻看日历的时候发现,明天,立冬。

     

    以前电视里有这样一个小节目,短小精悍,每天一集。名字忘记了,大概是《历史上的今天》,就是说一说历史上的今天都有什么重大的事件的。虽然大都是诸如:伟人生辰死忌,战争爆发结束,科技重大突破,人类文明进步之类的,但是我很喜欢看。内容说不上多好多有意思,我是喜欢这种感觉。

     

    有的时候,我也会回想,去年的今天都发生了什么。前年的今天呢?五年前的今天呢?十年前的今天呢?虽然通常是思来想去,想不出个屁来,或者本来没事被自己想出一堆不着边际的神事以自娱自乐。但是对于此项思维活动,我是乐此不疲的。

     

    究其原因,其实我自己也说不清。可能是我实在无力展望那些遥遥无期的未来,也不想去勾画自己的梦想啊理想啊之类的说出来自己都笑掉牙的对于将来的幻想。与其把希望期望渴望还有绝望寄托给将来,不如把快乐悲伤和爱恨情仇都放在回忆里细细品味。

     

    收拾自己的书山纸海的时候,翻出一个破破烂烂的速写本。里面写着画着乱七八糟林林总总的许许多多来自过去的记忆。其中某一页上,竟然有我写的一首无题小诗(如果这也算是诗的话):

     

     

    季节是一把岁月的刀。

     

    春夏秋冬,四套刀法。

     

    交错往复,循环演绎。

     

    刀风似曾相识,

     

    杀气变幻无穷。

     

    残阳斩岁月,断雨裂时光。

     

    有风有雪,无花无月。

     

                                         -----2003-11-6  京都第一雪 

     

     

    然后我就回想起三年前的那个今天,想起建设部设计院前面那条满是银杏树的宁静的街道,还有那天突如其来的一场大雪。

     

    那时候在设计院实习,每天骑着妈妈的古董自行车绕过四分之一条二环路去上班。那是我真正有了“上班”这个概念,也是真正不好意思伸手和家里要钱的开始。我记得很长一段时间,我身上只有五块钱,很多次经过路边卖羊肉串的摊子,都是咽着口水甚至忍着眼泪匆匆过去的,那迷人的香味儿啊,我拮据,所以跟自己说,那是诱惑,那是考验。

     

    北京,11月初,深秋或者初冬,已经挺冷的了,但是我真的没有预料到会下雪,而且是这么大的雪。印象中,北京的雪似乎没这么大过,不管是什么时候哪怕是三九天的。

     

    那天我加班,因为设计院的晚饭是免费的,只要你加班都有的,而且不难吃。实习生么,我通常都是最早来最后走的,我是差不多九点离开办公室的。走出楼,就吓了一跳,鹅毛大雪。大到什么程度呢?那架势就跟在一个电梯里同时拆破十个羽绒枕头似的。迎着风,什么看不见,满眼都是白花花的。

     

    街上没有人,甚至连汽车都罕见。地上雪很厚,有多厚我也不知道,因为看不见,只是感觉的出来,软绵绵湿乎乎冰凉凉的。本来有强烈的意愿想打个出租回家的,但是没办法,没钱,另外,也没车。

     

    就这样,我骑着那辆车座歪车轮扁车把不灵活其它零件都很灵活的自行车,穿越四分之一条二环路回家。只能单手骑,一只扶把一只放兜里暖和着,两只手轮换着。过立交桥的时候走桥底下,本来以为能避避雪,可是那些大桥洞就是大风筒子,吹得我睁不开眼。后来就冲到桥面上,反正也没车。

     

    冷,自己唱歌,扯开了嗓子瞎唱,什么《团结就是力量》,什么《志愿军军歌》。开始觉得豪放,后来觉得悲凉,再后来没感觉了,脑袋冻僵了,再再后来记不得了,反正是活着回家了。至于什么时候什么心境在这个破本子上写下了这首歪诗,更是想不起来了。

     

    可能,那时候在风雪中,一定鼓励过自己,瑞雪兆丰年啊。也可能,趁着脸上雪啊水啊模糊一片的,赶紧把憋了很久的眼泪都淌出来,反正没人看见,反正我现在也记不起来了,反正那雪是真的,有诗为证的。

     

    雪后没几天,我就离开了设计院,背起行囊来到上海。

     

    很久没有感受北京那种银装素裹的冰冷和寂静了,我不喜欢冬天,可是我愿意在北京的雪花里疯狂或者放荡或者仅仅是横冲直撞。生活似乎是凄凉的,但是在风雪翻腾的京城,我能感受到生命的力量。

     

    如果那场突如其来的秋雪能说明什么,我真希望那是一场见证的雪,见证了我的勇敢我的疯狂我的生命篇章的新的一页。或者,至少见证了,我有成为一个诗人的潜力呢
  • 我渴望的健康生活。

     

    妈妈问我:“人生最宝贵的东西是什么?”

     

    我寻思,金钱?爱情?自由?理想?

     

    妈妈说:“是健康,有了健康的身体,才有其他的可能。”

     

    所以,要戒烟要按时吃三餐要保证睡眠要积极锻炼身体,妈妈是个医生,也是个过来人。

     

    忙得死去活来之后,没收获多少银子,拖着疲惫不堪的肉体,里面装着筋疲力尽的灵魂,坐在候机厅,看着来来往往的旅行团,打瞌睡,但是又睡不着。这种感觉实在不爽。估计这就是传说中的“不健康”。

     

    老了老了,不中用了,我自己跟自己念叨。这种生活太不健康了,因为不健康,所以老得快。起飞了,城市变成了总平面,天空变成了海洋,高高低低起起伏伏,没有什么不能实现,唯独梦想还是梦想。

     

     

    十一黄金周,回北京。本来没什么好开心的,但是其实还是很开心的。

    我想念北京,但是回到北京,我感到无处容身。

     

    越来越陌生的街道,纵横交错。越来越陌生的建筑,拔地而起。越来越陌生的空气,燥热弥漫。只有那几个人,那几个伙伴,还可以一起吃吃喝喝口无遮拦。快乐,不在嘴里不在肚子里不在脑子里,其实,快乐就在我和你们之间。至少,我的快乐就这么简单。

     

    9-30        黄寺大街某私房菜,和爸妈。贵,不好吃,胃口也不好。

    10-1        口福居,和ceceJo-Z 好吃,但是环境让我没吃多少。

    10-2        为人民服务,和Hyy 。米饭居然收钱啦,原来是免费的啊!

    10-3        柠檬叶子,和cece 。好吃而且没浪费,然后Q-bar,好地方但是人杂!

    10-4        东来顺,和cece 快吃完的时候13楼的来接cece了,有点心酸有点无奈。

    10-5        Windy-Wu,和ceceJo-Z 尾声依然不尽如人意,直接导致Jo-Z当夜发烧

    10-6        沸腾渔乡,全家 。没有想象中期望中的那么好吃了,为什么?

     

     

    建筑师到底是干什么的?

     

    建筑师是建筑设计建造的统筹人,是城市发展人类行为的规划者,是房地产开发商的赚钱机器,是画家是雕塑家是绘图员是向现实妥协的艺术家,是空间的塑造者,是芸芸众生中一群自命不凡却因为孤芳自赏而痛苦不堪的人。

     

    空间的魅力是无穷的,大多数人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因为人们无时无刻不生活在各种空间中。空间就是对三维世界的一个简称而已,没什么神秘没什么高深的,建筑师就是塑造空间的,一套两居室就有了一个简单而变化空间,6栋楼一个小区又有了一个社区空间,数十个block或许再算上二环路,就构成了一个城市空间。也许,建筑师的工作不过是搭建一个平台,一个空间的模型,把人们引进来,因为真正塑造空间个性的是使用者自己。

     

     

    鬼使神差的cece的房子的飘窗上的桌子。

     

    这房子租的便宜,很多人都这么说。我感觉cece是鬼使神差的就租了,至少最开始我是这么感觉的,那时候我真的不知道13楼的哥哥。

     

    靠近铁路,北面窗下就是运动场地,南面也不乐观,下面似乎是个会所,但是各种机房设施就在窗下,7层,我估计5层以下的话,这房子3000以内也拿下了。

     

    cece多花了银子,住进了南面的房间,聪明的选择,因为那个可以充分利用的大飘窗。

    1750 X 870 的大飘窗,当成小床都没问题了。祝贺cece有了自己的小天地,或者说,一个属于她自己空间,真心的祝贺,另外,羡慕。

     

    答应赞助cece的新居一个家具什么的,其实我是不愿意这么做的,不是因为花钱,是因为不想剥夺cece自己创造属于自己的个性空间的机会。答应了,但是心里愁呢,怎么办呢?

     

    本来那个下午是没事做的,没有约人也没有人约我,但是还是晃出门,在爸妈的房子里实在呆不住。晃晃的就发现了一个卖古董家具的小店,老板是个台湾人,脸上有着台湾式的笑容。不用砍价没得挑选,我买了我觉得好的cece用得着的我唯一买得起的一件家具。

     

    一个至少看上去充满沧桑的炕桌,放在那个看上去容易发生浪漫故事的飘窗上,刚好合适。管它清代明代是不是古董,管它榆木柳木还是黄花梨的,反正我觉得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就像我,与我为友,也是可遇不可求的。cece运气好啊。

     

     

    13楼的哥哥。

     

    老实说,刚听说这老兄的存在的时候,还真的心酸。一起吃喝玩乐的兄弟姐妹们都有了自己的“另一半”了,我就真的没有必要回北京了。回来,也是添乱。尤其是一起长大的知根儿知底儿的无话不聊的女同志们都有了归宿,我就得自己去慢慢培养一个俩臭味儿相投能一块儿过下半辈子的姑娘,这得多累多操心啊。

     

    我自信我看人的眼力是精准而且毒辣的,比方说今天上午和Inter Continental Hotel Group的中国区老大开了个会,俺一瞄眼就知道这家伙不赖,工作上和这样的人合作,来劲。如果能来点儿私交,一起玩儿一起乐也不错(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检验我的这个眼力)。见过13哥一面儿,印象很不错,参观了13楼的房子之后,感觉cece就是运气好,找了个好人。

     

    生活就是挺神奇的,当初那个画小画儿的疾米(jimmy)整了个“向左走向右走”什么的,就迷倒了一票人,还整成了电影什么的。回头我也折腾一个“七楼,十三楼”,绝对来源于生活,真实再现现代都市男女的感情生活。就是不知道cece配合不配合?

     

    后来回想飘窗,炕桌,13哥的时候,我已经又在离开北京的飞机上了。在这之前,我着实惆怅了一阵,我忽然发觉生命中如果没有一个像cece(以她为例吧)这样的朋友,还真的不好过啊。惆怅之余,又产生了很多恶毒的想法,比如那炕桌就够狠毒的,蹲在飘窗上监视着cece的房间尤其是那张我不怎么看上眼的大床。谁也别跟这儿胡来啊——玩笑!还有一句话是真心的,就是13哥不怎么让人放心,我是说把cece交给他不怎么让人放心,纯属第六感,没敢当面说出来。说出来怕人骂我,瞎操心,还没什么好心。

     

     

    看什么书,做什么梦。

     

    以前,每过一段时间,就会给cece提供一个书目,就是我在这段时间看过的书。对于此,我还是很认真负责的。虽然看书的时间越来越少,少得可怜了。忙得稀里哗啦的几个月,仔细看过的大多是什么什么设计手册,什么什么政策文件法规法则会议机要,本打算仔细品味的马原(很值得一看!)啊易中天(马桶边书籍!)啊,要么是翻翻算要么是瞧瞧换。唯让我无法割舍星夜枕读并且隆重推荐的是刘猛的《最后一颗子弹留给我》,这其实是一本俗书,但是刚好符合我从小就经常白天黑夜都做的俗梦。

     

    刘猛前边的几本书,我觉得都被宣传夸大了。不过,刘猛的书本身就有这样的特点,喜欢的喜欢得不得了,不喜欢的视为垃圾。我推荐,因为我喜欢,更因为小刘同志一不小心把我的梦写成了书。不知道他是否有和我同样的梦。唯一稍有区别的是,在我的梦里,我愿意牺牲可以嗝儿屁,剩下哭泣悲痛怀念我努力忘掉我再重新面对生活的是我爱的那个姑娘。刘猛写了相反的,我估计这可能是能印成书的原因,主角挂了,还怎么接着写。梦里,我的姑娘不许死,可以不爱我离开我改嫁出家,就是不许死,必须坚强的活着。

     

    想死,不是因为失去,而是因为得不到。

     

     

    水的无奈就是不能静止,除非结成冰。冬天就要来临了,多希望能把我冻成一砣冰,可以静静的休息一下,回忆一下。

     

  • 都说计划赶不上变化,所以以前我不太喜欢计划,天知道变化啥时候来呢。可是没有计划,不等于混乱,变化来了,有时候就是锦上添花,当然也有的时候是火上浇油。可能,后者来的更多更猛烈一些。

    本来终于可以美美的睡上一觉,结果一个电话打来,我就忙手忙脚的收拾东西定机票退房间,7个小时后,就在上海落地了。大包小包的回到房子,先灌了一大把“整肠生”,然后倒头就睡。

    “桂林山水甲天下”,在我眼里,“假天下”而已。咱没有贬低人家风景如画的意思,只不过是那山山水水的,不入我的法眼。从太湖的宽广,到西湖的朦胧,江南的小桥流水烟雨蒙蒙,我唯一能感受的是,幽静。除此之外,没有太多的意境,夸大的说,和我的意境不在一个层面上。桂林也如此,此般山水固然如诗如画,但是,却无法给我的心灵造成任何的震颤。爬一高山,登顶望四方,漓江如绿带,青山叠嶂,小镇若仙境,拍照,下山,毫无留恋。此山海拔444米,还不及我去过的陆地海拔的十分之一。赞叹大自然造物的手笔,决不刚柔并济,秀丽山水就没有壮阔苍凉,恢弘天地决不容精巧矫揉。造物主的这种极端与不妥协,真的反衬人类适者生存的悲凉。

    我坚持自己广为传播的看法:“没上过高原,你就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蓝天。”青海湖畔伫立,天下之湖都不必去了;沿九曲上黄河源头,其它大小江河也没什么游览的价值了;山呢,就更不必说了。

    四月没有成行西藏,接了这个该死的桂林项目,七月的青藏线邀请也只好拒绝了。遗憾,有的,坦然,也有的,我跟自己说,做好这个项目,拿一笔钱,我可以纠集几个有雄心没银子的弟兄一起上路。金钱不是粪土,是垫脚石,用钞票铺就一条通往香格里拉朝圣的道路。

    离开桂林的前一天,去爬一座山,希望能在山顶看到西地块的全貌,工作需要。山不高,虽然没路,但是还好走,只是头顶的太阳够毒。跟当地老乡买了一个斗笠,顶着就上山了。偶遇彩色巨型蜈蚣,还好烈日当空,蛇都回洞了。半山腰开始,有了一条蜿蜒的小路,隐蔽在乱草中,我还在诧异,就发现已经被坟冢包围。满山遍野大大小小一直到山顶。

    喀斯特山地,据当地人说曾经是绿绿茸茸的,长满古树。后来大跃进的时代,全都砍了炼钢去了。石灰岩上稍有规模的树,据说得长个几百年。可惜了可惜了。接近山顶,不好走了,凹凹凸凸的乱石,吭吭哇哇的小路,荆棘密布。登顶,再回首,虽然骄阳似火,但是影影绰绰的坟头遍地,忽然觉得山顶很冷,凉风习习,阴风阵阵。

    下山之后就很不舒服了,胃口全无,头重脚轻的。后来又腹泻不止,乱七八糟的中药西药冲剂胶囊吃的比饭还多,就是不见好。本来,我认定是中暑,但是一回想满山的坟地,咱就心虚。仔细琢磨,印象中自己没做什么不敬的事啊,路过而已,各路神仙不至于跟我过不去啊。赶紧检查相机里在山顶拍的照,还好,都完完整整的,没有一团白光或者一片漆黑的照片,心里一块石头算是落了地。只不过肚子里想马桶抽水一样响个不停。

    然后又是飞来飞去,上海桂林,桂林上海,中途还去了一把义乌,全程需要药物和卫生间做伴。总之是疲于奔命,在计划中流窜,在变化中奔忙。

    生命就是这样,很多意料不到的事情出现了,意料之中的事情不见了。如果一个人在生下来的时候就可以给自己的一生定一个计划,我的计划是这样的:

    出生---变化---变化---变化---变化---  ******  ---变化---变化---变化---变化---死亡

  • 每天回到酒店,就像散了架一样趴在床上,好一阵儿才缓过气儿来。两脚一落地,就像血管儿里注了铅水一样,沉重又肿胀的迈不出步子。开会,写下一天的调研路线,整理分析成果,计划明天的路线和目标,然后跟据整体计划预计一下后几天的工作量和时间安排,再等几个每天都要打来的电话,汇报一下工作。

     

    早知道负责一个项目,领导几个人要这样的累,我当初真不应该答应老板,而且是那么信心满满的答应。当初当成挑战,现在变成了苦难。迎接挑战固然好听,克服苦难才是实在。夜深人静曲终人散了,我终于属于自己了。在浴缸里放满热水,听说这样泡泡会壮阳的,我不知道也没这个追求,但是,我下水之前从冰箱里拿出一碗冰镇龟苓膏,边泡边吃,舒坦,而且滋阴壮阳全占了。

     

    爽,现在我理解,爽字就是一个人,泡在浴缸里,那一横就是浴缸边儿,头枕在上面的,那四个叉叉就形象的代表水,由于蒸汽弥漫,所以就叉叉啦。有一次爽到睡着,梦见了自己切腕自杀,整个浴缸都被染红,吓到醒来,才长叹一口气,恶梦,是假的,回忆,才是真的.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思考习惯,我的习惯就是,回忆。这里的每一篇文,都不是即时发生即时记录的,因为我没这个习惯。多数都是两三天以后我回忆着记下的,也有过了四五天一个礼拜的。我的回忆犹如再现,重新经历。这就是我的习惯。习惯回忆,我是一个活在过去里的人。

    20055月黄金周,我风风火火的回去北京。这个五一是难忘的。去看了施工中的国家大剧院,去养老院看奶奶,见到了久违的cece,骑着借来的大二八,带着她横穿了半个北京去吃晚饭,并且答应她开始写blog

     

    蒸腾的夏天是快乐的,我时常找到16岁时的感觉,不去想将来不去想月底发薪,大汗淋漓的飚着自行车看夕阳看路上的姑娘。羡慕那些身穿校服成群结队的中学生。

     

    6月的最后一天,妈打来电话说奶奶病危,我说别废话了,我回去。一个小时后姐打来电话说奶奶去世了,工作忙就别回北京了。

     

    71号我回到北京。在一个烈日炎炎的中午,在哭声震天的火葬场,我沉默镇静的看着自己一个至亲的亲人化为灰烬。最热的时候到来了,快乐也被蒸腾挥发了。

     

    我停止写blog了,因为我不想回忆,也无力回忆。

     

    8月,加薪。金钱真的是粪土么?我觉得不是,粪土可以当作肥料,烧成灰的人民币不行。

    秋天冬天,万物走向萧条沉寂。我迷上了输液,稀释血液,麻醉神经。疼痛是一种刺激,甚至很过瘾的。尤其是止疼针注射后,疼痛消失的一瞬间,我竟然有很失落的感觉,然后输液,血液被降温稀释的感觉,竟然是陶醉的。

     

     

    春节,再也不是春节。虽然可以放炮了,可是我在也没有这个心情了。年夜饭没有了核心也失去了味道。正月十五,自己煮速冻汤圆,然后想放纵的回忆一下,却发现爱没有了,恨没有了,希望能相伴一生的人不在了。速冻的回忆,解冻之后依然清澈。但愿姐说得对,善良的灵魂会上天堂。

     

    春天了,万物复苏,我开始恢复思考。春天不温暖,阴雨绵绵。

     

    4月,我要回北京,一定要,不是我无法忍受疼痛了,手术,对于我来说,就是今后的回忆里一段平静的过渡。

     

    41号,把奶奶和爷爷合葬在一起。传说中的玫瑰山谷寒风瑟瑟,但我终于平静了,有一种任督二脉被打通的感觉。而后,欣然住进了医院,乐呵呵的等着手术。

     

    出院没几天,我就屁颠儿皮颠儿的打算去西藏了,机票买了,装备全了,消息也放出去了,然后我就病歪歪了。回去输液去,一输就是五天,虽然总装备部医院的护士个个貌美如花,但是我真的无心插柳了,柳当然也没成荫。退了去西藏的机票,买了回上海的。

     

    然后,又干起了蜗居看连续剧的勾当,中途参加了上海某户外俱乐部的一个小活动,很后悔,两个字概括了,业余。

     

    55,跟老板谈话,不是薪水问题,没有有挑战的事做,我就不干了.老板放权,我从头儿开始负责整个项目.杀到桂林,得意了三天之后,才体会到艰辛.

     

    酒店的键盘够垃圾的,句号儿都打不出来.上网,一分钟一块钱.网速,比过日子还慢.

     

    一年了,小小回忆一下.

     

    感谢这里的几个读者.(仔细想想还都是美女耶!!!)

     

    想念cece. 期待与白晶晶见面. Hotmail访问不了,Lisa Liu问好.

     

    喜怒哀乐悲欢离合, 生命是一叶孤舟, 回忆是她泛起的涟漪.

     

     (网络原因,cece代发)

     

  • 我这个房间是朝北的,窗朝北,阳台朝北。我的床在房间的南头儿,顶着南墙,枕头也顶着南墙。我一躺下,就跟指南针一样,大头指南,大脚指北。可惜咱这小房儿不会转,不然多来劲啊,房子转,我不转,在北京合适,能躲着沙尘暴。

     

    早晨一睁眼,就觉得不太对劲,可是又说不出为什么不对劲,爬起来走了一圈儿,忽然明白了,这色调儿不对,怎么满世界的跟“我是ceceguai”一个色调呢,当然,没有cece家那么干净,透亮。

     

    有年头儿没见过这景致了,印象里的上一回好像还是小学的时候呢。这就好似,某东北同志在海南呆了十年之后回家又看见满天鹅毛大雪纷飞时候的感觉差不多,只不过我没有冲出去在黄土里撒点儿野的冲动。

     

    照例,魔症似的上网,把留了言的论坛,自己的信箱,ceceblog刷新一遍,看看有没有回信儿。这些天来每天如此的重复这种刷新很多遍,内心期盼着个把美女窜出来说跟俺去西藏尼泊尔浪迹天涯四海为家西里哗啦凄厉咔嚓。好几次觉得自己这样的心态实在不好,刚想自我检讨,又忍不住刷新一遍各处儿。忽然觉得自己跟街道居委会的大娘似的,尽职尽责的。

     

    九点的时候上MSN看一圈儿,看看大家上班都迟到了没有,有没有换什么新名字新图片儿什么的。其实我把大部分人都给阻止了,因为说不上话,但是咱还在背地里关注人家的冷暖悲欢的,有时候觉得自己真是变态,有点儿象“哥哥物”,可又没人家那么执著那么纯粹,“哥哥物”不就是想吃几个蓝精灵么,我不是,我不光想吃,吃之前还挑还观察,看哪个鲜活哪个白嫩就吃哪个。不管怎么样,结局和“哥哥物”一样,啥也没吃着不说还被蓝精灵给收拾了。

     

    在上海的时候,有这样一种习惯,艳阳高照的,家里歇着,细雨蒙蒙的,可以出去走走,瓢泼如注的,逛街购物。因为什么?天气不好,街上人少。当然,也碰上过台风天,出去没一会儿就给吹回家了。今天北京,复原了往日“黄城”的“灰黄”气魄,我怎么能不出去走走呢。

     

    一溜烟儿的到朝阳分局办《边境通行证》,到的时候有个女的正在办,她带了一本儿书,直接把那书给了警察,让警察按着目录上的地名儿往证上填。那叫一个全,我估计西藏接着印度不丹尼泊尔所有的村镇都给填上了,末了儿,警察问那女的这么多地方你都去啊?女的说不知道也可能都不去。我看她样子,寻思莫非现在毕业生找工作这么刺激啊,《边境通行证》也能派上用场吧,不是都说多个证就多条出路么。

     

    办完了证,傻了吧叽的在公安局门口儿站了半天,看着这满天黄沙,心说就这天儿,我能去哪儿啊我。打个车回家吧,回去上网刷新刷新。还没到家就让司机靠边儿停车了,因为一眼看见路边儿是个卖机票的。进去到出来,5分钟不到,我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就花了2540块钱买了张机票。一路溜达回去的。进了屋第一件事就是喝水,或者叫饮(4声)水。喝了一阵儿才觉得味道不对,赶奔洗手间漱口,一边儿清理嘴里的黄土凉白开和的泥,一边儿自己心理暗示:刚才沙滩上的浪真大啊,真大。

     

    把机票往面前一摆,忽然没心思上网继续关注我那几个小广告了。甚至觉得自己挺神经的,四处儿的贴了一堆小广告,说是找人同游,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字里行间明摆着我心术不正么。真是挺后悔的,赶紧把论坛上的贴子关了。只有cece家里的没辙,不过我愿意用三顿大餐来抚平我心中的懊悔。

     

    总算踏实了,尘埃落定。想想自己折腾了那么久,其实早去买张机票不就完了,还用那么麻烦。其实只有我心里最明白,我去哪里都无所谓,就是要离开北京。

     

    半夜躺在床上,琢磨好像是本什么书的说过,人睡觉最好不要头南脚北的,应该东西向的怎么怎么样的,似乎和地球自转还有磁场啊什么的有关系。想来想去想不明白睡不着没办法,还可以再当四晚指南针,忍了吧。

     

    黄沙满天也终有落地为土的那一刻,可惜,没有永远的风平浪静,只有珍惜短暂的尘埃落定。

  • 第一次醒过来的时候,浑身没有知觉,只剩下三个地方有反应:脖子,眼睛,脑子,并且按此顺序依次减弱。本以为一睁眼就会看到蜂窝一样闪闪的大团灯光,模糊的带口罩儿的人影儿什么的,结果很遗憾,看到的只有天花板,而且没记住是什么颜色的。

     

    很庆幸的是,我选择了向右看,因为事实证明,在那个瞬间,我所有的力气只允许我转一次头,左或右。然后我看到了一个美丽的侧面,虽然脸色十分苍白,但是我很欣赏那些翘起的睫毛,很有生命力的样子,好像翅膀。她就和我并排躺在一起。我想叫她:文香,你醒醒。可惜那时候我的嘴不听使唤,而且,我所有的意识只允许我想到这些,然后,我就再次失去知觉了。最后的瞬间,我看到她脖子以下,露出被子的肩膀和锁骨上有一层暗暗的黄色,应该是碘酒。

     

    其实我很想了解我到底是如何被麻醉的,是因为左踝静脉的那一针,还是因为那个扣在我嘴上的呼吸罩一样的玩意儿。没人给我解答,我还在思考关于这些的时候就失去知觉了。直到现在我还主观的断定,一定有一本名字是《麻醉师的职业操守》的书静静的躺在医学院古老书库的某个角落里,无人问津。

     

    第二次醒过来的时候,浑身遍布着一种感觉,麻麻的酸酸的,有一点疼疼的热热的。我依然向右看,可惜,只有病房的窗子和窗外昏昏的阳光。试图挣扎着坐起来,结果是无力,好像所有的肌肉都断裂成一片一片联不起来似的。只剩下三个地方有点力气:脖子,眼睛,脑子,并且按此顺序依次减弱。用尽所有力气抬了一下头,才看到了悬挂在病床正上方的一只巨大的塑料袋,下面有管子连接着不知道我身体的什么地方。输液,预料之中的。然后我费力的数着塑料袋上的刻度,由于要把仅有的一点力气分配给眼睛看脑子算,所以这个过程实际上是有点漫长和艰辛的,然而最后的结果毫不费力的把我的意志击溃了,3000cc

     

    这些年来,输液,对我来说,有的时候甚至是享受,一种懒懒的淡淡的等待自己的血液被稀释被净化的享受。但是,面对3000cc,我剩下的唯一的愿望是,让我继续昏迷吧,千万不要醒来。

     

    如果真的有《麻醉师的职业操守》这本书,那里面一定应该写清了什么时候让病人昏迷,什么时候让病人苏醒。而实际上,后一个时间节点真的没办法把握。

     

    我尽力让自己放松,放松,最好可以睡着。深呼吸,结果是让我绝望的,关于这种感觉,文字唯一可以描述的是,我的腹肌瘫痪了,当我想深深的吸气的时候,我能感觉到气体流过喉咙,穿过气管,刚刚进入胸腔的时候,消失了,不见踪迹,更呼不出来。

     

    依照习惯,我唯一可做的事情就是,回想。

     

    我根本不紧张不害怕,我期盼这个手术很久了,事实上,这也并不算什么大手术,充其量算是大手术里最微小的那种。尽管如此,我还是不知道多少次在白日或黑日的梦里把这个手术渲染的无比壮烈无比绚烂。我不是个病人,我是个英雄。不管是骑士或者刀客或者大将军,我冲在最前面,披荆斩棘血肉翻飞,然后我受伤,但是我无视那些脸颊上肩膀上的流血的伤口,继续向前,直到有阴险毒辣的一刀切开我的甲胄或者战袍或者随便什么衣服,斜斜的撕开我的腹部,我要一个踉跄,单膝跪地,一手捂住伤口,一手把兵器插入火热的地皮支撑身体,鲜血从指缝间迸射而出,我慢慢抬起头,血红的眼睛里放射出鄙视和不屑,随后再次起身,甩掉破碎的战衣,杀入敌阵··· ···在鲜花的海洋里,我的腰腹上缠满印透血迹的绷带,我身边一定有个身穿随便任何时代都行的护士服的女子,只有背影就可以。每当我想到这里或者是类似的段落,不管是在办公室还是会议室或者飞机场,我相信我当时的表情一定是坚定沧桑里透着自我陶醉的。

     

    我每积攒了一点力量,就忍不住睁开眼看看塑料袋里的液体和袋子上的刻度,一次又一次,次次都是痛苦。

     

    早晨起来的时候,我换上了那身儿崭新的病号儿服,等着护士来接我。我挺喜欢这身衣服的,宽松舒服。我的病床靠窗,我就对着窗外微笑,并且时刻准备着用这个微笑在转过头的一刹那感动某个护士妹妹,然后躺上那个带四个轱辘的担架床,被她推走。我甚至在想她会不会在接近手术室的时候俯下身对我耳语些什么呢,我保证这个瞬间我的微笑绝对是真实而且灿烂的。随后,楼道里的一个声音打断了我的思路还有微笑,“31床的,做手术的,出来吧!”。

     

    实际上我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力量以及各种感知度在慢慢的恢复,耳朵是最早接通大脑的几个零件之一。比如我听到了医生对护士说“31床手术后六小时不能用枕头”,我实在懒的想为什么不能用枕头,但是我已经可以明显的感觉到后背与汗湿的床单之间毫无缝隙而且那种愈演愈烈的热辣辣粘糊糊的感觉好似泡在热带沼泽里一样,不能翻滚挣扎,否则越陷越深。

     

    411号病房31号床,在护士医生那里,我的代号为“31床”。“31床量体温!”“31床今晚12点后不许吃饭不许喝水,明早抽血!”等等等等。我正暧昧的看着那“久违”的担架床的时候,护士站的护士问我“31床,做手术不许穿内裤,你,没穿吧?”。这个问题彻底消灭了我脸上尽力维持的微笑。随后,又被告知,那担架床不是我的,我自己走着去手术室就可以了。我心说,那当然了,不然我还推着一个护士进手术室不成。磨磨蹭蹭的终于出发了,原来这层病房今早有仨人做手术。本来想象这楼道两侧就是没有鲜花彩旗啥的,至少也得有点儿关切的目光,或者来个陌生而又温暖的握手什么的,结果是该干什么的干什么压根儿没人搭理我们这几个马上去“英勇就义”的。我跟自己说,暴风雨之前总是这样异常的平静的。

     

    有很多很多个瞬间,我其实很难分清自己是清醒的,还是昏迷的,或者是一种半睡半醒的状态。身体的一点点复苏,带来的有一点点恐惧。比如,我感到自己的腿有了知觉,可是却不敢移动一下下,只有先动动脚指头,然后转转脚踝,然后在慢慢的晃动,最后才敢去弯曲膝盖。这是一种“有意识的好奇”。上肢的恢复要早的多,我早早的就把双手合抱放在胸口了,因为听说睡觉的时候双臂压住胸部会影响呼吸血液循环什么的,导致的结果是,多梦。所以,我希望没醒的时候,梦来得猛烈一些,别让时间过的太慢。

     

    意识概念里的手术室,是个高大圣洁的空间,白色的瓷砖,充足的光线,病人躺在手术台中央,就仿佛圣殿中被天使们围绕的神灵,安详而且自在。可是实际上,真的手术室是另一番风景的,没完没了的电动推拉门,到处都是各种管道大小屏幕设备仪器,所有的制服人都有口罩,没带口罩的就是准备挨刀的了。手术室其实很大很大,我估计有几十个上百个各种功能的房间组成,就像一个太空基地,这让我想起了《异型》系列!更要命的是弥漫在这里的一种奇怪的味道,我分析这是由消毒药剂,麻醉药剂和佛而马琳等共同构成的一种让人十分不爽的气味。第一个大房间很大,摆满了很多担架车,我被勒令换了拖鞋,换了一双十分蹩脚的冰冰凉凉的天蓝色塑料拖鞋,走起来有“pia~~pia~啦”的声音,然后又被扣上一个帽子,天蓝色的一次性卫生纸帽子。然后穿过一扇厚重的中间有个圆形玻璃洞的电动门,我被带到了一个大厅,面前有通道数条,铁门N个,眼前是忙忙碌碌的制服人们走来跑去,我心说,完了,这回彻底交待了,我愿意当吸血鬼,实在不想当僵尸。

     

    其实当我意识到自己对手臂恢复了支配权的时候,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赶紧摸摸脑袋下面,有没有枕头。开心的是,有,还是那个荞麦皮枕头,这说明,至少六个小时过去了。满怀希望的睁开眼寻找那个带刻度的塑料袋,还有2000cc。失望之余,我有点愤恨的抓了一把头发,结果是,一下子扯掉了那个一直扣在我头上的天蓝色一次性纸卫生帽。把那帽子罩在脸上,遮挡一下有点刺眼的阳光,希望能再次睡过去,最好睡12小时不醒。可是,再也睡不着了。双手开始在全身摸索,准备自己去抚慰那缠满绷带的腰身。

     

    其实,这个手术室,更应该说是一个手术区,因为这里容纳了数十个相同或不同的手术间。我被带进了大厅一角的一个小房间,门牌上好像是“麻醉准备室”。里面已经有人了,男男女女的做成一圈儿,当然也有躺在担架车上的,有个光头的大块头儿正在绘声绘色的讲解手术的事儿。我也找个角落坐下,听他说书。这家伙个头儿真大身体结识,因为在大部分人身上像麻袋一样的病号服在他穿来好像还有点儿小了。他主要是在安慰这些第一次做手术的人放宽心放轻松,并描述他自己经历过的数次手术,以证明手术技术的日新月异以及手术过程的平淡无奇。效果并不理想,我看旁边那几个人听的脸色惨白呼吸急促的,就差尿裤子了。还有人陆陆续续的被带进或者躺在车上被推进这个小房间。我坐在角落挨个儿的研究别人,揣测着,芸芸众生,今日聚首此地,也是缘分啊。

     

    摸过肋骨,摸到腰侧的时候,我甚至吃了一惊,怎么什么都没有啊!?别说绷带了,连块胶布都没有,别是“好梦一日游”吧?我赶紧摇头晃脑,看看自己是否真的清醒。这一摇晃,才知道疼,顺着疼痛摸上肚皮,三块寸方的纱布,膏药一样的贴在三处。碰不得,真疼。原来以为的那壮阔的一刀,现在变成了三个洞。我心想,毕竟不是冷兵器时代了,冲锋陷阵,想挨刀哪有那么容易。从这三块膏药在我肚皮上的分布位置来分析,这是枪伤,应该是来自我正前方的一只稳定性不错的小口径自动步枪的三连射,另可判定该射手的心理素质还不错,没有被我勇灌三军的冲天豪气所震慑,三个弹孔均匀分布呈等腰三角形状于我右腹。终于,我认识到,想象就是想象,什么阴险毒辣的一刀,什么迸射而出的鲜血,其实不过是我刚一露头,就被对面三枪撂倒,接着被拖回了后方医院,好在距离远障碍多,子弹没有射穿我。当然,终于也算有了资本,毕竟还是付了伤,而且还是身中三枪。

     

    她刚进来的时候,只有我注意到了,别人都还在专心的听大块头儿的心理辅导呢。屋子小,人多,她就在最靠近门口的椅子上坐下了。硕大的病号服把她包裹的很严实,能看出她的消瘦,却也真看不出是否玲珑。最后又进来一个男的之后,跟进来一个大夫点名儿,屋子里的有人答“到”,有人举手,也有人只是呻吟一下,一共十个人。可能是因为点名儿大夫带口罩儿的缘故,也可能是因为我的注意力都在她的脸上的缘故,我没听清楚她的名字,只不过医生点到她的时候,她举了一下手,露出左手虎口处的一个纹身,玫瑰。点过名儿,屋子里安静了下来,气氛却躁动了起来,有人坐不住了,站起来往门口晃,到了门口东张西望一下,又晃回来。我坐在离门口最远的角落,我觉得没必要通过移动位置调整视角指桑骂槐的偷偷的看人家姑娘,这里光线充足视野辽阔,另外咱心怀坦荡她君子好逑,直接看就好了,或者,直勾勾的看就好了。我就是直勾勾的看着她,眼睛,鼻子,最后把目光落在睫毛上。

     

    听挨过枪子儿的前辈说过,中枪其实很不好玩儿,不会像周润发和终结者那样,子弹进入肉体,带来的只是一个停顿的瞬间,然后继续纵横四海英雄本色。实际上,冲锋枪的子弹,击中骨头,骨头粉碎,没中骨头,皮开肉爆,距离近的话,三颗子弹可以打断一条胳膊或者一条腿不成问题。即使想到了这里,我也不承认我肚子上的三个洞是弓箭或者弹弓或者别的暗器造成的。小时候看过一个电影,说的是大学生参加老山对越自卫反击战的故事,名字好像是《高山上的花环》,或许我会记错但是不要紧。那个电影留给我两个印象十分深刻,第一,解放军带钢盔了,而且很帅的,以前只有日本鬼子帝国主义和反动派的才有钢盔,就是说坏人带钢盔好人不带。后来爸说钢盔在战场上救了很多人的命的,我一直想弄一个,可是爸说这没办法,作战部队才有的,我一直遗憾到现在。第二,就是羡慕,无比的羡慕,甚至无比的向往。羡慕那危机四伏的雨林里,年轻的生命像千年的树根一样盘聚在红旗下,有的人失去了手臂,失去了双腿,失去了眼睛,失去了生命,但是所有的灵魂就像穿透茂密枝叶的阳光一样,连接着焦黑的土地和蔚蓝的天空。那时候没这么多的感叹,有时候只是简单的幻想,自己会有一个破烂的钢盔或者一件染红的军装,或者在肚子上有几处枪伤,用来祭奠自己不平凡的青春。

     

    分别有拿着病例的医生进来叫人了,叫到谁,谁就跟着走。换在别的时候,我肯定又在幻想即将面对的严刑拷打坚韧不屈,同志间的鼓励和信任,藏在被子里的红旗什么的,这次却没有,我在专心听医生叫名字,我想知道她的名字。文香。她跟医生走出去之后,隐约听到门口有护士在说这个名字真好听。九个人都依次被叫走了,我终于站起来,看看墙上的钟,我已经进来半个小时了,现在可以光明正大的走到门口了。才发现,门外大厅的墙上有一个大屏幕,就像机场大厅里更新航班时刻的那个差不多,我快速的扫描着。就在我名字下面一行,文香,女,22岁,某个胸部的手术。哎,我不知道为什么的叹了一口气。或许,我应该改个名字,武臭?武秀?武笑?武梦?武呆武傻武疯癫。我想着想着就笑起来,这时候看到医生向我走来,我微笑着自报了家门,医生也微笑着点头,然后转身,我跟着她走向梦中。

  • 别深究什么易经八卦的,我是个凡人,所以我觉得生命的五行就是“吃喝拉撒睡”。

     

    当然,生命还有四相,就是“衣食住行”,也有两仪,我觉得是“醒”和“梦”。

     

    自然,生命起码是个宏伟的话题,但是生命是由生活的点点滴滴组成的,我拼命往最俗了想,也是坦诚的脚踏实地的想,生命的五行就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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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命都是平等的》

     

    1995104日,一个新生命诞生。她虽然以猫的形式降生到这个世界,但我认为她和我是一样的,因为生命都是平等的。

     

    刚到我家时,她只会扒在我的手掌上惊奇的东张西望,试探着从我的手臂爬上肩头,用她那湿湿的鼻尖触触我的脸颊,碰碰我的下巴。我要把我的牛奶份一半给她,把我的枕头分一半给她,还要把我的快乐时间分一半给她。在她轻轻的喵喵声中,我感到了生命的另一种价值:用爱哺育一个新生命的成长。

     

    渐渐的,一盘牛奶换成了两条小鱼,她从我手中的一团毛茸变成了我脚边,我身后,我生活中的一个家人,一个朋友。她不能躲进我的鞋里,却钻进了我的被窝,我给她温暖的怀抱,她给我的不仅是阵阵呼噜声,还有一个生命对另一个生命的信赖。

     

    我讨厌人们说她是我的宠物,因为生命都是平等的。她有和我一样的自由,她对我暂时的依赖是因为她还不能独立的生存于这个险恶的世界上。她生过一次病,医生说是发烧,我给她吃过药后,她就在我的怀抱中睡着。那一晚,我一直坐在沙发上,她也一直睡在我双腿上。那一晚,她的熟睡没有鼾声,我没有睡,却在漆黑的宁静中感觉两个生命的心跳,感觉两个生命的距离,感受两个生命的平等。

     

    度过了一年中最冷的时候,她又长大了许多。她的玩具从地上的小纸团变成了我床头的毛绒老鼠;她的鱼里也必须加些米饭,否则会不够吃;她不会在夜里钻进我的被窝,却更喜欢留有我余温的椅垫。更让我欣喜的是她终于试着踏出我的房间,到厨房看看,再去储藏室转转,甚至跳上电视机,奇怪地看着墙上的钟摆。

     

    寒假里,她陪我度过一天又一天寂寞的日子。早晨,她轻咬我的耳朵叫我起床;上午,她安静的坐在书桌上,凝视着笔尖“唰唰”的在白纸上留下黑色的印迹;中午,我们一起吃午饭,我用大盘,她用小盘;下午,我们一起看电视,她最喜欢看足球,也许是绿色背景上那些闪动的小人物引起了她的兴趣。一个寒假静静的过去了,她不再轻易让我抱起,却把我的手指当成攻击对象,我任她扑咬,从不让她失望,她也从不让我受伤,只在指肚上留下几个浅浅的牙印。

     

    天气渐暖了。空中飞舞的小蛾子已经引不起她的兴趣。更多的时候,她会坐在窗台上,凝望窗外的小鸟,蓝天,白云,草木。我知道她向往窗外的那个世界,就像我向往学校家庭以外的世界一样。生命总是向往自由的,然而许许多多的生命在不自由中诞生,又在不自由中死去,这就是生命的不平等所带来的不幸。我想我是应该给她自由的,但我却真的舍不得她。我随时关紧房门,窗子,阳台门,因为她已经可以趁我一不注意就溜出门去。

     

    我几乎是囚禁着一个生命,她的活动范围只有我家的两室一厅,厨房和储藏室也是“禁地”。她基本上都是卧倒在窗台上,享受一下透过玻璃的阳光。她终日眯着眼睛,懒懒的趴在纱窗前,慢慢的放射着一丝丝渴望的目光。她不再奔跑,跳跃了,她似乎十分讨厌冰冷坚硬的水泥地板。她不再和我玩耍,轻咬我的手指,她好像知道我可以关紧门窗,可以拉紧窗帘,可以掌握她的自由。这对她是多么的不平等啊!尽管如此,我依然希望她心甘情愿的留下来,但我却不敢给她自由,我害怕失去她。

     

    前几天,一个同学告诉我她养在15层楼的两只鸭子先后死去。我告诉同学着对生命来说是一种解脱。你以为鸭子喜欢这种“鱼来张口,池来下水”的生活。十五层的高楼,对鸭子来说并不是天堂,反而如地狱一般。他们所需要的是自然的空间,自由的生活。把他们寄养在“上不接天,下不着地”的十五层,对他们来说是太不平等了。他们的死正是摆脱了这种生命的不平等。然而联想到我家猫咪,才警觉如果在这样把她囚禁下去,迟早也会同那十五层的鸭子一样。

     

    晚上,当我怀着矛盾而又不安的心情回到家时,我发现她倒在地上,双眼微睁,低低的悲哀的呻吟着——猫咪病了吗?我确信她没有发烧,也不是胃肠不好······。我更坚定了一个信念,我要给她一个选择的机会,这是生命最基本的权利,否则还有什么平等,还有什么自由?睡前,我敞开阳台门,让清冷的夜风吹拂我的身体,让清亮的月光照透我的生命,我很轻松很轻松的睡着。

     

    清晨的闹钟代替了她的呼唤,我不愿意睁开双眼,因为,我知道,我要面对的是空空的房间,空空的阳台。她选择了外面的世界,最然有无数的危险,但也有无限的蓝天,无数的绿叶,无穷尽的自由。她走的时候什么也没说,但我知道她是感谢我的,象朋友一样。我也什么都没说,只落下几滴眼泪但愿她今后幸福平安。临上学前,我在她的小盘里放了两条鱼并放在阳台上,然后毅然锁上阳台门,关紧窗户。

     

    放学后再回到阳台的时候,盘里只剩下一条鱼。

     

    直到昨天,那天鱼依然在盘子里,在阳台上,在阳光下。

     

    今天,那个“鱼干”还在老地方。我终于可以放心了,她一定已经找到了新的属于她自己的世界,说不定还有新的伙伴。我相信她的生存能力,我们是很相似的,我们更是平等的,因为生命都是平等的。

     

    (此文写于1996年某月某日无从查,收于高中同学文集《寻芳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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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以来珍藏着一些东西,一些对于我过去的时光十分有意义的东西,比如一张上课时传来的纸条,或者一封来自异乡的信,或者一个有特别意义的杯子。这其中也包括一本书,《寻芳集》。高中的时候,同学们青春意气的写下了许多的文字,感谢学校感谢老师把这些长长短短的文章合编成《寻芳集》。

     

    当年,还是我做的封面设计,当时是很得意的,现在看来,实在可以算做“我艺术人生初期的一次败笔”,但是,在这不伦不类的封面背后的将近400页纸上,留下了多少青春的印记。

     

    在那个纯真的年代,在那个快速成长的时期,我写下了《生命都是平等的》。现在回首那些生涩的文字,虽然老房子老猫都不在了,老同学们也天各一方,但是那种真正从内心流淌而出的字字句句,依然打动我。如此的篇章,过了那个懵懂的年代,就再也写不出了。

     

     

    可能是因为马上要躺上手术台的原因,最近开始不断的回忆那些曾经的猫猫狗狗,花花草草,蹦蹦跳跳,欢欢笑笑,当然也有打打闹闹,遗憾,泪水和哀悼。这些都是生命里的点点滴滴。

     

    2006年,纪念10年前在北京市灯市口大街上那群终日不知疲倦的纯真生命。

  • 连续的加班,让我错过了很多东西,比如一年一次的NBA全明星周末,再比如冠军杯的几场重头戏。疲惫潦倒之极的时候,和cece聊了一会儿,都不记得自己胡说了啥,反正最后她说我懒,我很不解,不解到倒下,这样又错过了辩解和讨个公道的机会。昏睡了很久,不知道这期间又错过了什么,大概这36小时里面总是会有点儿什么被我错过了。

     

    选在一天中最暖和的下午两点钟出来,此时的上海街道比较清静,阳光不错,虽然夹着凉风。

    我总是会突然间的闪出这样的一个念头:就会要有大事情发生了,千万别错过!

     

    虽然睡的头昏脑胀,四肢无力的,但是我还是觉得应该打起十分的警惕,因为说不准就会发生什么,甚至一定就会发生什么,就在下一个路口的拐弯处,或者就在我身后。

     

    从我业余的精神病理学知识中,我了解什么是强迫证,疑病症,狂躁症以及精神分裂种种。但是我无法给自己确诊,我想这或许属于幻想症的一种,但是自己又不甘心自己是这么寻常的精神病。于是,我给自己定性为“强迫型错过恐惧症”。

     

    因为我从来不担心出门没带钥匙或者没关煤气什么的,也不担心自己有各种各样的病,更不惧怕狭小空间也不恐惧人潮人海,只是总会害怕自己会错过什么,错过了总是不好的,十分不好的,但是我又不知道我会错过什么,有的时候会幻想我会碰到的事儿,但是结果没碰到,我就更加失落的认为自己“错过了”,错过了一件存在我幻想中已经发生了而实际根本没有的事儿。真是要命啊。

     

    这实际上是一个无尽的恶性循环,如果我去看病,比如心理咨询,我一定会担心办公室里发生什么事儿被我错过,可是如果我没去看病,我一定更担心某某心理诊所里将要发生的什么事儿被我错过,说不准是一段青年建筑师和花季心理医生的恋情呢。

     

    总之,我陷入这个循环了,无法自拔,我甚至知道自己是心甘情愿的钻进这个循环的。

     

    每当这个时候,我给自己讲故事,自己编,然后自己讲给自己。这样做有几个好处,第一是我可以站在自己的身后注视自己,第二是我可以把自己认为错过的事儿在故事里没有错过,第三就是我可以让自己在故事里错过一些我很想错过的事儿。

     

    从前,有个人想过江,长江那种江,江面宽,风浪不小,暗礁不少。他有四个选择,坐大轮船(摆渡,就是水上的bus),坐小渔船(私人的,相当于texi,不过是黑车),步行过大桥,或者自己跳下去游到对岸。他在江岸权衡利弊,坐大船,便宜,但是人多,比小船慢,或许会在船上勇擒小偷呢!小船,贵,但是快,可靠性不好,会被船家拉到江心高收费,或许会碰上白发老船翁和美丽渔家女呢!过桥,路途遥远但是不花钱,走到对岸基本上就可以歇菜了,没准儿在桥当中用感人的话语救助了一个轻生的女子!游泳,极度挑战,极度危险,要直面风浪礁石水怪江妖还有黑里透黄的剧毒江水,但是没准儿快到对岸时我就看到各路记者摄像锦旗飘扬!

     

    我觉得他应该是这样过江的:先买票坐上了大轮船,开船后捉住了一个小偷,全船人拍手称快,船到江心的时候,跳下江里救下了一个轻生跳大桥的女子,揽着此女迎风斩浪游向对岸,并给她讲解人要活下去直面人生挫折的108个段子,讲了54个的时候,一个小渔船靠近他们把他们搭上船,美丽渔家女给他烧热汤送温暖,他接着给她们讲完剩下的54个段子的时候,船到对岸衣服干,码头上岸提上闪光灯一片片,奖状锦旗一面面。

     

    其实故事给自己讲到这里就应该完了,因为在讲下去自己都受不了。而且又回到了所有故事都差不多的大结局,他一定疲惫异常风寒交加的,强装笑容走出船舱,然后咬紧牙关自己走到医院轰然倒下,醒来的时候见到的都是一张面孔,就是出现在我所有故事里的一个美丽女护士,有一半儿的时候是战地女护士。

     

    很陶醉在自己的故事里,无比的羡慕故事里那哥们儿。缓了一口气儿之后劝慰自己,下次别在给自己讲这种不靠谱儿的故事了,明摆着自己意淫呢,多丢人啊。

     

    真要有这种事儿落在自己头上,不定怎么着呢。

     

    他买了票,挤上了轮渡,刚开船,就发现有小偷在摸自己的钱包,敢怒不敢言啊,祈求的看了小偷一眼,结果被小偷团伙众贼丢进江里,挣扎着喝了几口黑里透黄的剧毒江水,快要嗝儿屁的时候,一个本来跳江自杀的主儿看不过去了,游过来救了他,搭上了江心的一艘小渔船,船家露出了狰狞的面孔,每人50块,不给钱就丢下江喂鱼,自杀的那位跳下去了,他说钱包被偷了实在没钱,被船家逼迫签了字据,赊欠船费500元,并抵押所有衣服除内裤。到了岸,闪光灯唰唰唰唰,轰然倒下的他被装上了警车。醒来时见到的面孔依旧,白色制服和白色病房也没变,只不过医院换成了精神病院。新闻里播报:前日赤裸跳江男子经确诊为精神病患者,初步调查由于背负船家债务无力清还导致精神崩溃而寻短见,警方已经找到相关债权人并澄清事实,该男子现在精神病院观察治疗中。

     

    有的时候错过了什么,就得自己想办法找回来,虽然大部分事儿错过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因为一次错过就是一次遗憾,人生有太多的遗憾真是失败。人老了的时候可能会回忆,这辈子错过了什么,可能年轻时候错过的那顿晚餐就错过了本来可以相伴一生的人,可能少年时错过的一次考试就错过了自己天赋禀异的一个职业,可能儿时错过的一次梦境就失去了一生的梦想,当然,更多的时候更多的人是根本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错过,也是命里注定的。

     

    茫茫人海,擦肩而过,我们错过了这个世界。

  • 幸亏显示器的制造技术还没牛到能把显示器造的跟纸那么薄。要不然,我已经揉了好几台了。以前写写画画的,在纸上涂抹,看着别扭了一把揉个团儿,扔到脑后,痛快啊。这样痛快几下之后就“灵感迸一发不可收拾金不昧着良心安理得的写完画完”了。不管怎么样,都是从心里流淌出来的。

     

    面对着显示器,我却觉得茫然和无措,有时候反思是否自己“眼高手低”了,打心眼儿盼着有个打字员儿在旁边儿,最好是我口述她(他——也成)记录。

     

    年前的时候有个冲动,想写封信,泛黄的旧稿纸,蓝黑的钢笔字,最后还得用牛皮纸的信封。我脑海里的地址不多,除了自己家的,能保证有人收信的就只有cece家了。最后还是没有动手,我知道只要纸摊开了,笔在手里了,我准能扬扬洒洒写个五千一万字的,但是我心里也明白只要写了我也保准儿把肚子里肠子里那些陈酸烂腐的东西一股脑倒出来,毫无保留的,因为我天生就可以在自己的下水里无限的孕育这些传说中属于穷酸知识分子的小资产阶级情调的附属产物。比如,叹息~哀怨~自诩的精神糜烂和灵魂的贵族属性等等等等。最终没有如愿写这封信去吓唬cece,我认为是正确的并且开展了自我表扬的活动,重点表扬的内容是“唯物主义新青年的自我控制与积极乐观的面对世态炎凉的方法论”,副标题是“一念之差我无畏的自我牺牲保护了祖国的花朵一朵”。

     

    上飞机之前最后一条来自cece的短信:“你赶快每天写blog”。

    我写,我其实想写,没写的原因是我写不完,我觉得如果可以不上班,就坐在这里写,基本我可以保证每天一篇。如果心想事成的当真有了俺的专用打字员儿,那每天我还有半天时间可以看看书,如果我的打字员儿恰好还有几分姿色,我还能煞有介事的帮她提高提高觉悟。这样的话,日子多美好啊。。。可惜,人在江湖飘啊,哪能不挨刀啊~~~~

     

    就说我一早来到办公室,刚想借着明媚的冬雨和湿淋淋的裤腿儿抒抒情,老大就来了,先让了一杯XO,俺说不喝因为俺胃不好,又递来一根儿中华,俺说不抽因为俺戒烟了。俺心说没事儿别烦我,俺正激情澎湃准备落笔千言呢。老大说不喝不抽好哇,那咱们聊聊吧,回首鸡年展望狗年。我靠!罗罗嗦嗦了大半天,我的显示器上还是五个字“时光的模型”。决定保留这五个字,我预感到这将会是一个很有意思的题目。

     

    这么一折腾,我就找不到感觉了。对着显示器发呆。窗外雨停了,太阳出来露了个脸儿,又回去了,乌云卷上来,这雨还没落地,我就觉得浑身的发凉。“无雨的冰凉”。写下这五个字的时候,电话响了,该死的甲方,催命。随后又开了会,众人明目张胆的在我面前抽烟,还一根儿接一根儿的,完全不照顾我正在戒烟的痛苦感受。俺又实在不好意思掏出那个手电筒一样的~如烟~来丢人现眼。“戒烟如烟”,这是我开会走神儿时候想到的。

     

    散会之后,我就把电脑重启了,忽然觉得什么都不太靠谱儿。胡乱的打字,然后delete,恨不得把显示器当成张纸,揉了团儿扔在脑后。就在我痛苦不堪的对着显示器龇牙咧嘴挤眉弄眼儿的时候,cecemsn上和我聊起来,从事业起步说到家庭主妇,然后是择偶条件和伴侣幻想,中间还穿插着关于个人文学观感情观以及身体健康的话题。我忽然想起某种情况的发生,就是在穷途末路山穷水尽的时候,回过身,把以前揉成团儿扔的满地的废纸(也包括可以满足此项功能的显示器),一一拾回,一一展开,重新审视那些可能已经模糊不清的代表过去某个瞬间的文字,会不会有新的发现和新的遐想。

     

    或许,人的很多行为比如交友,恋爱,结婚,真的只有一个理由,就是无法忍受孤独寂寞。

  • 给自己一点时间,让自己舒缓一下,整理一下心绪。

     

    多久呢?我开始决定2个月吧,从71号开始。

     

    一个半月过去了,忙来忙去飞来飞去,沙滩,堵车,台风。

     

    我一无所获。

     

    疲惫像一只饥肠辘辘的蚊子,形影不离的跟着热血喷张的我,随时要饱餐一顿。

     

    说是要加薪了,我怎么没有一点兴奋和喜悦的感觉呢。

     

    特别想戴个安全帽去施工现场,开10吨的槽车,挥着铁锹清渣土。

     

    让汗水哗啦哗啦的泼下来,就像台风夜的雨,但是却是滚烫的。

     

    把体力燃烧尽,让每一块肌肉都透支,让每一根血管都干涸。

     

    可能只有这样,灵魂才能没有负担,思维终于不再运转。

     

    姐说,善良的灵魂会飞去天堂。

     

    我不知道上帝有多么高尚,希望在天上不用回首一生的匆忙。

  • 夏天给人一种沸腾的感受,尤其当我在校园里的时候。

     

    悠闲了几天,足不出户的腐烂在自己的小屋里,看乱七八糟的DVD,吃奇形怪状的自己鼓捣出来的吃的。不开空调不开电脑不开灯。流着汗卧在沙发上不知道是醒着还是睡着。

     

    终于,被叫出去吃饭,老大出差归来,集体外出聚餐,并号称“顺便参观人家的室内设计”。

     

    上海新天地,一个我去过百十次的让我厌恶的地方,这地方充斥着两种人,一是带着统一鸭舌帽或穿着统一T-shirt的旅游团,再有就是带着中国姑娘的老外。

     

    翡翠,一个卖各地菜和上海小点心的餐馆,价钱比较黑。印象深刻的是它在杭州西湖新天地的那家店,偶感觉不错。不知道在北京有没有分店。有机会带ggjjddmm们去小吃。

     

    我煞有介事的仔细的看了人家的室内设计,虽然不是很喜欢,但我承认这个设计是成功的,因地制宜。然而,一起来的投来了BS的目光,意思是说“你还以为真TMD来看室内的啊!”。

     

    点菜,我弃权了,一没胃口二没心情,三是我也差不多都点过。再三客气下,我瞄了一眼菜单,意外的发现,芒果布丁,点之。人家是饭后甜品,我嘱咐一定要先上。因为实际上我就准备吃这一样。

     

    因为Lisa的网名就叫“芒果布丁”,我从来没吃过的。这么多年了,终于吃到了。

     

    接下来就没劲透了,胡吃胡说,我终于忍到散席。好不开心,打车回。

     

    不管怎么样,这种天气里,吃上一盅芒果布丁,或者杏仁豆腐什么的,还是一件不错的事情,就像在一锅沸腾的水里丢一颗冰块下去,瞬间水面就平静了,虽然是短暂的。

     

    腐烂了几天,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上班穿过校园的时候,才发现,又到了沸腾的季节。

     

    校门口已经出现了提着大小行李的学生。回家,回老家,这种场面不仅是沸腾,甚至“肺疼”。

     

    路过体育馆的时候遭遇了交通堵塞。邮政铁路运输部门汇聚一堂,大包小包电脑装箱打包,上秤填表。铁打的校园流水的学生啊。又是沸腾毕业时,又有学子腾飞去。

     

    校园里种种沸腾的景象让我联想到火车站,离别,拥抱,散伙饭,装满眼泪的酒瓶,还有当年。

     

    我能联想到的都是我看到的,却没有经历过。我吃过一顿散伙饭,两个人,跟那个和我5年睡一个宿舍的弟兄,我记得那晚是欧洲杯决赛,吃完饭,他回去睡觉,我去酒吧看球,谁都没喝酒也没有眼泪。第二天早晨我回去的时候他已经去系里办事了,我收拾了一下东西,想了一下,从最后的50块钱里拿出30买了6包红河放在床上,留了个字条说哥们先走了,你保重。然后出发去火车站。烈日下,我没力气回首最后看一眼校门。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学校里慢慢沸腾起来。路边不分昼夜的摆满了地摊,毕业的学生仿佛要卖掉一切东西,书本桌椅电扇衣服吉他电脑零件甚至饭盒水壶。差不多都卖了,但是托运的地方仍然热火朝天,一卡车一卡车的满满的包裹轰隆隆的运出学校。校园内外附近的餐馆酒家竞争激烈天天爆满,门口的红纸上不停更换着告示“欢迎###学院同学们的毕业聚餐”。据说那个时候校医院也很紧张,夜间值班增加了医务人员,准备迎接没完没了的酒精中毒的洗肠洗胃的。一切在不知不觉中,毕业就像沸水上的蒸腾的泡泡,升起爆开扩散,热。

     

    我和他的故事绝对可以写成同志小说,我估计一定畅销的。

    最后的日子,整条楼道似乎就剩下我和他两个人,我们分别穿过一片狼藉去食堂吃饭,然后回来宿舍上网打游戏。我把所有的东西分成几次运回家,这项工作一年之前就开始了,所有的东西,除了我床上那堆我用了5年没洗过但是经常晒的被褥枕头。我习惯把所有东西留藏,不会扔掉更不会卖掉,这个习惯似乎不太象男人的,但是没办法。而他,根本没什么东西,除了几件衣服,其中还有若干是我送给他的。我没去吃过任何集体的散伙饭,不管班级的宿舍的情侣的老乡的各种理由的,他去吃过很少的几次,但是很明显他也兴趣索然,因为他去了但是没喝酒,只有一次红着脸回来倒头便睡,那次是和他几个老乡。新疆人,散不散伙的,聚餐没喝酒就相当于没去。他的名言“男人不抽烟不喝酒,活着象条狗”。

     

    后来宿舍清人了,停电了,我和他还没拿到毕业证,走投无路了。搬到校门旁边一个租住楼中的一间。这是一栋从任何角度讲都不符合任何规范的建筑,6层住满学生,大部分是男女同居。我们这间例外。房间只有一扇窗,很小,打开窗可以触摸到旁边楼的外墙,所以这扇窗还不如没有。外面39度,房间里呼吸都困难。一张双人床一把椅子,没别的了。我们把行李一堆,就只能上床了。还好我们有4个电扇,都是走的人剩下的。晚上,我俩赤条条的躺在床上,四个电机轰鸣转动送出浑浑噩噩的热风,我们不停的往身上撒花露水,驱蚊还降温。什么话都没有,说话是一件很热很累的事情。不记得在这间小房里住了几天,大概没几天的样子,真的快要崩溃了,一躺在那湿乎乎的床上,我就能感到自己的骨髓在涌动直到沸腾起来。我甚至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离开那鬼地方的。

     

    后来的冬天,他发短信来说急借500块钱,救命的,手机最后的钱只能发这条短信了,银行账号。。。。我很感动也很满足的在最快时间汇去500块钱,我那时也就有这么多钱了。再后来他发短信来说好了,钱收到了,一切好了。我问他什么时候还,他问我什么时候需要,我说春节之前吧,别带到明年。他说行。我又开玩笑的问你要是不还怎么办,他说那他下辈子做女人伺候我。我当时想说那你就别还了,等下辈子吧。但是最终没有说出口。

     

    人的一生其实难得几回身处沸腾,身心沸腾。

     

    一个人坐在座位上,看车窗外月台上,男男女女抱作一团,痛哭泪满面。只有闭上眼睛当作没看见。我实在不善应对淅沥哗啦的场面。火车上的那一晚沉浸在回忆中,5年,太多要回忆的太多想重新来过。岁月会把回忆沉入谷底,在某个特别的时候沸腾一下,让从前升起鼓动膨胀爆裂蒸腾。

     

    夏天又到了,翻箱倒柜的找出几条短裤,咖啡色的那条,曾经是“情侣装”,我有,他也有,我们一起上街买的。

  • 疼痛,每个人都有体验。深浅位置不一,长短软硬不同。

     

    经常简单的分为两种,一者生理上的:身首四肢内脏骨骼皮肉筋齿。再者心理上的:心痛心痛,悸痛悸痛。

     

    其实往往两者难以细细分开,骨肉心脑之间,疼痛总是联在一起分不开割不断的。这其中缘由,天下人慢慢体验都有所感。

     

    要想感知纯粹的疼,体验绝对的痛,恐非易事啊。不巧这几日我一顽疾复发,折磨我一番也让我重新理解了疼痛。

     

    人肚子里的器官绝大多数是必须的,少不得的。比如没心没肺之说其实恶毒的很啊。有几样是可以少一点但万万不能全没有的,比如传说一个肾也能应付了,或者短一截肠子甚至少一半胃也问题不大。但据我所知有一样是可以不要的,就是可以完全切除了不要了也无大碍,这个就是胆了。绝对不是耸人听闻,有家父家母为人证,二老先后去了这器官至今依然活蹦乱跳,更有家父戏称“无胆英雄”之说。

     

    我恰恰也是这可有可无之器官出了大问题,怀疑是遗传,我一直坚信“命苦不能赖父母”啊。

    医生的诊断都差不多,彩色黑白的B超也照过一堆,总结出来就是切掉为上策,一了百了。

    然而一来我实在害怕那全身麻醉开膛破肚之苦,再说我也实在没有时间住院手术修养时日无多啊,故拖延至今,好在自多年前冬夜救护车那一次后再也没折磨过我。时至今日白忙之中却来者不善。

     

    还是说说这疼痛吧。每逢冬雨不断天寒地冷之季,江南一带的医院输液室里终日人满为患,叫苦叫痛之声不绝于耳,归结为两类患者,一为肾结石,次为胆结石。此两症逢气候变迁冷暖不定必发作,当职医生都知道其痛楚从病人面孔表情可见一斑。对于肾结石,有多饮多排之法,持久可去。而胆疾,止痛针吊盐水恐都是权宜之计了。而这次突发于初夏温暖之时,让我甚为不解,莫非,天下有奇冤?!

     

    切身体会,疼痛多发于睡梦之间,剧痛遂醒,辗转翻滚汗如泉涌。侧卧蜷缩,痛透腰骨。趴卧腹枕,痛窜喉口。仰卧挺直,痛溢胸肋。时状当真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我自创挺直蜷缩反复运动,于疼痛稍缓,但不久力不从心,可见此法也是杯水车薪啊。初犯时我还不以为胆疾,心想肠胃之患,饮热水稍息即可,但痛始于隔膜正中,上顶胸肋,下窜腹胃,前后贯穿左右通达,四肢冰冷周身汗雨,凭我多年久病成医之经验,只有上医院了。

     

    多年的独自生活,我习惯了自己面对疼痛苦难,正视艰险挑战。各种疼痛我都细细品味之。

     

    胃痛,虽绞动如惊涛骇浪,但一杯热水,枕头一垫,趴倒喘息可度过,另一妙方为一手紧掐另一手之虎口,用力虎口酸麻,胃疼略减,但每每让我想起授我此法之人已近为人妻,心中隐隐的另一种疼痛。

     

    头痛,青春年少时几乎从未有过,不知疲倦没有压力的开心度日,偶尔伤风感个小冒的也不曾当回事。唯一记忆犹新的是醉酒后的头痛欲裂,那个感觉就象有一列火车在脑子里转圈的奔驰。现在不喝酒了,但那讨厌的头疼却时常拜访,于是有了铁拳敲头,铁头敲墙等诸多残忍的烂办法,好在“必理通”是个不错的药,基本上吃了就管用,虽然越吃越多。

     

    骨折肌肉拉伤韧带损伤皮肉之伤都是小意思,包扎,卧床,理疗,休养,不爽的是只能看着别人折腾,自己却有心无力。其中比较恶心的是肌肉拉伤,不用力就没事,小用力就巨疼,大用力又用不上力,属于半残的那种,不用人照顾,但是又不能像正常同志那般折腾,总之就是很恶心。

     

    牙疼据说要命的。我没怎么经历过,换牙的时候不记得了,但是见过别的同志牙疼,可能因为距离脸太近的缘故,牙疼的痛楚被直接而夸张的展现在人的表情上,红肿狰狞龇牙咧嘴,同情同情,还得忍住不笑,嘿嘿嘿~~~

     

    其它的疼疼痛痛我一时想不起来了,最好还是别想起来的好。

     

    疼痛嘎然而止的那一刻,我拼命回忆在痛苦中我的思维状态是怎样滴呢?在呼唤遥远的亲人还是在祷告更遥远佛祖上帝老人家?我清楚的记得一点,我在不断的告诉自己,忍住忍住吧,忍住一定时间疼痛就会消失了,那时候就爽了!蜷缩着在黑暗中盯着我那夜光的闹钟,看着秒针嘀嗒嘀嗒,可是疼痛不会一秒一秒的跳动,而是持续的没完没了的,在夜晚和宁静中象月光一样洒满全身,甚至没有一片云。

     

    天亮的时候我去了医院,我现在甚至可以面带微笑的和急诊医生说,能先给我开两支强痛定止疼针么?我猜医生看到我面无血色的脸,一定是钦佩我的,我为此而得意不已。两针插在屁股上,酸酸麻麻涨涨,我心里踏实了,我知道可以等待疼痛消失的那一刻。

     

    2000cc的掺杂药液的盐水滴进我的血管。为此我每天不得不在医院的输液室里坐上大半天,看完了体坛,环球,参考消息,就只能看周围同样手背上插着针头的病友们,昏沉的老人,熟睡的小孩,不停发短信的男人,还有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的女人,后来我发现了一个美女,脸色苍白面无表情,我无聊的揣测她为什么输液,还特别想关心的去问问人家底细,但是众目睽睽实在不敢,后来来了个英俊潇洒身高体壮的男同学,是她男朋友的样子,还带了吃的喝的杂志和微笑和关切。再后来他们一起走了,手拉手的,我不知道该羡慕她还是羡慕他。

     

    拔掉针头站起来的一瞬间,我觉得头昏且浑身发胀,这也难怪。医生嘱咐我不能吃饭,如果吃就只能是白粥,我心说这和不吃也没什么区别啊,不是疼死的是饿死的。就这样,我熬了一大锅白粥,横卧沙发看完了《大宋提刑官》,我规定自己看一集喝一碗,我的碗很小。后来对案情啊刑侦啊没什么兴趣了,主要是看何冰的刚正耿直执著勤奋,觉得他实在不会做人,但是有那么可爱可敬。

     

    接到公司电话,关切中隐含着一个意思:差不多就来上班吧,好多事呢。果不其然,一来就看到桌上的资料,任务书什么的。要和台湾的专业人士合作,我做建筑他们负责别的,温泉世界。我还一头雾水,总监解释说,我做的是休闲的特色温泉馆,其他的是藏污纳垢的东西台湾人来做。我明白了。头就开始疼。

     

    来回来去的看“红颜知己”。心里琢磨,有知己真好,红颜还是黑颜到是次要的。还有就是我自己是不是别人的“红颜知己”呢?经历了数日的折磨,疼的思维都停滞了,心里一直很不安,肚子里怕有“饱”的感觉,饱了就该疼了。以前幻想过身边有这样一个女人:我上战场之前她会给我鼓劲,希望我勇敢无畏;我在战斗间隙会收到她的信,鼓励我轻伤不下火线,给我的邮包里有包装美丽的果冻。我会回信给她讲战友之间的生死之交,讲我救了别人一命别人也救了我一命,我把果冻分给战友包括牺牲的弟兄;我负伤了,她会写信警告我不要对年轻战地护士动心,寄来相片说她找到一家很棒的饭馆等我回去一起大吃我请客她带路。我回信说我伤到了尴尬的见不得人的地方,因为年轻护士先动心的,所以我也动心了,要想制止我请寄果冻来,冻我的心。战争结束我的骨灰盒上排满勋章,她会在我墓碑前放上饭馆的照片还有一大堆果冻,低声的对我说那个饭馆棒不棒她也不知道,因为没去过只是路过。我在天上向她招手想告诉她,你去吃一次吧,有个人很好的男人会在饭馆等你,战场上我救了那兄弟一命,你别怪我就好。。。。。。。。不知道这算不算红颜知己,但是幻想总是和疼痛一起到来,和疼痛一起结束。我想了想还是不要切除我的胆,等下次疼的时候继续幻想。